“已經死了。只是還沒埋。”
“另一種,是把那轉化恨的。他們恨天龍人,恨世界政府,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但恨到最後,他們發現自己恨的其實是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敢反抗,恨自己為什麼還要活著,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樣,至死得乾淨。”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波,那波極細微,像是深井裡泛起的一圈漣漪:
“然後,他們要麼把自己灌死,要麼把自己打死,要麼......”
他沒有說下去。
但鼯鼠懂。
他見過那種人。
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眼中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後來變了什麼樣子。
那些在酒館裡喝到天亮、對著牆壁自言自語的人。
那些在訓練場上把自己練到吐、彷彿在懲罰什麼的人。
那些在某次任務之後,再也沒能回來的人。
黃猿靜靜地看著他,等待那些話落進他的心裡,生,發芽。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溫度——那是歷經滄桑之後,終於找到同類的溫度;那是獨行多年之後,終於遇到同路的溫度:
“但你不一樣。”
“你眼中的那團火......沒有熄滅。”
“你把它藏起來了。藏得很深,很深。深到你自己都以為它已經滅了。深到你用三十年的沉默和服從,把它埋在最底下,上一塊又一塊石頭。”
“但它沒有滅。”
黃猿的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裡有欣,有認可,還有一種近乎......驕傲的東西:
“它只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值得它燃燒的人。”
“等一個......真正的黎明。”
他頓了頓,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上。
那層茶的鏡片再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聲音裡那份真切的溫度:
“所以,鼯鼠——”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懶,但那慵懶之中,卻多了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彷彿在說:不管你做什麼選擇,老夫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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