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藍田縣衙,近日裡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自打“朱青天”(在豪紳口中是朱皮)上任以來,這破敗的衙門像是被金水洗了一遍。
原本風的牆壁糊上了名貴的字畫,掉漆的柱子刷了金,就連門口那兩隻斷了的石獅子,都被換了兩隻半人高的銅獅子,在下閃閃發。
這一日,縣衙大開中門,紅毯鋪地,一直延到街口。
崇禎穿著那特製的、鑲著金邊的七品服,領著張得貴、王登峰以及一眾衙役,早早地候在門口,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
眼尖的主簿王登峰指著街角喊道:“大老爺,史上的儀仗到了!”
只見遠塵土飛揚,一隊舉著“肅靜”、“迴避”牌子的儀仗隊開道,後面跟著一頂四人抬的綠呢大轎。
雖然只是個從七品的巡按史,但這排場,倒比三品的封疆大吏還要足。
來人名吳良,乃是史臺的一名巡按史,常年巡視陝西和四川兩地。
此人原本要去四川公幹,但在長安城聽範府的管家隨口提了一,說藍田縣新來個傻子縣令,人傻錢多,把縣衙當金庫撒錢。
吳良一聽,那雙原本昏昏睡的眼睛立馬亮了,當即藉口“察民”,是繞道三百里,拐到了這窮鄉僻壤的藍田縣。
所謂“察民”,在場上有個更通俗的法“打秋風”,或者“刮地皮”。
轎簾掀開,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鷙的中年員走了出來。
他先是用挑剔的目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最後目定格在崇禎那一暴發戶氣息濃郁的裝扮上,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下藍田縣令朱由檢,率全縣僚屬,恭迎史上!”
崇禎大步上前,那是相當的熱,甚至有些卑躬屈膝,那模樣活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見到了真神。
“嗯。”
吳良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怪氣地說道:“朱縣令啊,本這一路走來,見你這藍田縣雖然民生凋敝,但這縣衙倒是修得......頗為富麗堂皇啊?”
這是一句典型的場敲打,意思是你小子有錢修衙門,看來油水不啊,還不趕給本吐出來?
崇禎彷彿聽不懂其中的諷刺,反而一臉得意地拍著脯:“上謬讚了!下家裡窮得只剩錢了,尋思著既然當了,總不能丟了朝廷的臉面不是?這不,剛花了三萬兩銀子裝修了一下,也就勉強能住人,勉強能住人,嘿嘿。”
“三萬兩?勉強?”
吳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那一描金的柱子,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這哪裡是縣令?分明是一頭待宰的豬啊!
......
夜,縣衙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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