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十月初十，關中大地已是寒風凜冽。
作為西北第一重鎮的長安城，此刻卻熱得發燙。
這一天，是陝西巡、陝西軍節度使、加太子太保銜，當今朝廷封疆大吏範致虛的六十大壽。
陝西各地員親往長安祝壽。
崇禎也在半個月前得到了通知。
這日，一輛藍田縣衙幌子的馬車，混雜在無數滿載奇珍異寶的車隊中，緩緩駛長安城。
崇禎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城樓上看了一眼。
原本應該高懸於城樓之上、代表大宋皇權的“宋”字大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繡工、隨風狂舞的黑底金字大旗，上面赫然繡著一個斗大的“範”字！
“好膽量！”
崇禎放下了車簾，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在這大宋的疆土上，上了自家的旗號，這範致虛，是真把自己當這八百里秦川的土皇帝了。”
坐在車廂角落的岳雲，手裡的刀鞘被握得“咯吱”作響，眼中要噴出火來：“家，這已經是謀逆了！末將請命，今晚就帶弟兄們衝進巡衙門，砍了這老賊的腦袋！”
“急什麼？”
崇禎轉過頭，整理了一下上俗不可耐的紫貂皮大氅，漫不經心地說道：“人家過大壽，咱們是來賀喜的，不是來奔喪的，再說了，若是讓他死得太痛快，豈不是便宜了他？”
“朕要讓他在最得意、最風的時候，親眼看著他的獨立王國，是如何崩塌灰的。”
......
範府，佔地之廣，幾乎佔據了半條朱雀大街。
今日只是“暖壽”，也就是正日子前一天的預熱宴席。
即便如此，前來賀壽的員、豪紳、巨賈，也已經將範府的門檻都踏破了。
崇禎帶著岳雲和沈安，憑藉著那張用五萬兩銀子買來的，以及那份寫著“藍田縣令”的燙金拜帖，大搖大擺地進了範府。
一進二門，便覺一陣暖香襲人。
偌大的庭院裡，竟然搭起了巨大的暖棚，四周擺滿了數百盆在冬日裡怒放的牡丹。
為了維持這暖棚的溫度，每隔十步便置一尊巨大的銅鼎，裡面燒的不是普通的炭，而是夾雜著西域香料的金炭。
“嘖嘖嘖，瞧瞧這排場！”
崇禎又開始飆演技了，像個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誇張地張大了，大聲嚷嚷道：“早就聽說範大人富可敵國，今日一見，咱們藍田那點家底，簡直就是花子窩啊！”
周圍幾個正在寒暄的員聞言，紛紛投來鄙夷的目。
一看到崇禎那滿手的金戒指和一暴發戶打扮，便知道這是那個傳說中的“傻子縣令”，眼中的鄙夷更甚，紛紛避開，彷彿靠近他都會沾上一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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