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大理寺後，風波亭。
風波亭並不大，孤零零地立在大理寺後的一土坡上，四周栽滿了槐樹。
此刻，這些老槐樹在風雨中張牙舞爪，像是一群等著吃人的鬼魅。
亭子中央，並未設案，只放了一把椅。
万俟卨端坐在椅上，手裡握著一支硃紅的令箭，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嶄新的緋袍，在這灰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眼。
在他面前，岳飛已經被按倒在刑臺上。
沒有斷頭臺，只有一截糙的圓木，墊在岳飛的脖頸下。
一名材魁梧的劊子手，赤著上，出虯結的，手裡提著一把厚重的鬼頭刀，刀刃被雨水沖刷得雪亮，泛著森寒的藍。
“岳飛。”
万俟卨站起，走到岳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他仰視的男人。
“這一路走來，聽著外面的哭聲，你是不是很得意？”
万俟卨角勾起快意：“覺得自己有民心，有大義，就是贏家？不，你錯了！”
他蹲下，低聲說道：“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今天你死了，明天我就會讓史寫下：岳飛擁兵自重，意圖謀逆，死有餘辜！而那些在外面哭的賤民，過不了三年，就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這，就是歷史！”
岳飛艱難地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睫滴落，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悲憫。
那是獅子看著鬣狗的眼神。
“万俟卨，你以為你殺的是我？不，你殺的是你自己的九族。”
“我岳飛的人頭就在這裡，你拿去便是，但你記住，這把刀一旦落下，這天下的公道，必將化作驚雷，劈碎你們這群魑魅魍魎！”
万俟卨被那眼神刺痛了，惱怒地站起：“死到臨頭還！”
他不想再等了。
岳飛多活一刻，他心裡的不安就多一分，那種不安來自於所謂的公道，來自於那個正在歸來的帝王！
只有見，才能止住這種恐慌。
“時辰已到！”
万俟卨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箭，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行刑！！”
“噗！”
劊子手猛地喝了一大口烈酒，噴在鬼頭刀上，酒霧在雨中散開，激起一刺鼻的辛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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