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信是他的族長親筆所寫,字跡潦草,充滿了驚恐與憤怒。
信中說,就在前幾日,不知是何人所為,竟在深夜,將數十桶穢,盡數潑在了黃氏宗祠的門楣與祖宗牌位之上。
“噗!”
黃潛善一口鮮,猛地噴在了眼前的公文之上,將“左丞相”三個大字,染得一片猩紅。
他整個人晃了晃,栽倒在地。
玷汙宗祠!
這是對一個士大夫,最極致、最殘忍的辱!
這意味著,他已經被整個江南士紳階層,甚至被自己的宗族,徹底開革除名!
他失去了盟友,失去了鄉黨,如今,連祖宗的臉面,都因他而蒙。
他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叛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端坐在乾清宮中,平靜地聽著皇城司指揮使顧千帆的報。
“......江南士族反應激烈,彈劾黃潛善之奏疏,已逾百封,其黨羽亦與其割裂,昨日,有報其福州祖宅宗祠,為人潑灑穢......”
崇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臉上沒有任何表。
“知道了,讓他繼續,朕的五千萬貫,還差得遠呢。”
崇禎僅僅用了一招看似荒謬的人事變,便在最短的時間,將那銅牆鐵壁一般的江南士紳集團,從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
昔日,他們同仇敵愾,將所有火力都傾瀉在鐵骨錚錚的李綱上,讓朝廷的改革寸步難行。
如今,那個曾經領頭阻撓國策的人,卻搖一變了最兇狠的收稅人。
這份的置換,實在是妙不可言。
黃潛善這顆棋子,不僅替他吸引了江南所有的仇恨與火力,更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地執行著他這位帝王都覺得棘手的任務。
這段時日,黃潛善在江南的名聲,已經比糞坑裡的石頭還要臭。
從德高重的耆宿大儒,到街頭巷尾的說書人,無人不罵,無人不唾。
了背信棄義的代名詞,了出賣鄉黨的無恥小人。
當一個心本就狹隘、睚眥必報的人,被到絕境,並遭到如此極致的人格辱時,他往往會發出一種毀滅的、玉石俱焚的能量。
他不會反思,不會妥協,只會將所有的怨恨與屈辱,加倍地報復在那些曾經辱過他的人上。
黃潛善就是這樣的人,他徹底豁出去了。
既然你們罵我是狗,那我就做一條最兇的惡犬!
既然你們讓我無面對列祖列宗,那我就讓你們所有人的家族都跟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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