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而眼下的“靖康”二字,對崇禎帝而言,卻是一刺。
靖康之變的慘痛恥辱,已將這個年號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如今南遷立都,再用此號,不啻自揭傷疤。
李綱在一次早朝上上前奏請:“陛下,自古改元有四因:一則祥瑞降臨,昭示天命;二則災異頻仍,以示順天應變;三則新政肇行,政更新;四則大捷可紀,彰揚武功,今我大宋兩年間,先歷靖康之禍,再有南渡之舉,朝廷制度與國運皆已更改,改元之事,刻不容緩。”
此言一齣,百齊聲稱是。
崇禎看著殿中大臣,心中已有定意,但仍令群臣獻議:“年號關乎國,不可草率,諸卿各抒所見,言之有理,朕自會裁定。”
當天,紫宸殿上,文武百按班列坐,前的香爐嫋嫋生煙。
殿門外春風微拂,傳來金陵新柳的清香。
第一個出列的仍是宰相李綱,他躬奏道:“陛下,年號須寓意宏遠,以振士氣,臣以為,可用‘建炎’二字,建者,建立也,炎者,火德之盛。”
“我大宋承堯舜之火德,如今南渡再起,正是重建炎火之德,昭告天下,雖歷百難,國祚未絕。”
趙鼎隨其後:“李相所言固善,但炎火之意雖盛,亦有炎上之象,恐多躁之機,不若‘紹興’二字更妥。紹者,繼也;興者,復興也。此二字合而為一,正合我朝繼承祖宗基業、復興山河之志。”
史中丞呂好問拱手而出:“臣以為,改元不可全取祥瑞,而忘卻警惕,靖康之禍,正因文恬武嬉,忘戰自危,臣請用‘乾定’為號,乾為天,定為安,寓意以武立國、以德安邦,警示後世不可忘北方之恥。”
兵部尚書張俊則直言:“陛下,年號雖為象徵,亦可藉以安軍心,臣請用‘平戎’二字,以示朝廷將平戎狄,收復故土。”
大理寺卿出列反駁:“‘平戎’雖雄壯,卻偏於一隅之意,年號須相容文治與武功,不可太鋒芒,臣以為,可用‘永安’。永者,長久也;安者,太平也。此意既可安百姓,又能示天下我朝不再遷徙之志。”
殿中頓時議論紛紛,群臣各持己見。
有人偏好雄壯威武,有人傾向祥和長治,也有人強調繼往開來之意。
崇禎帝靜靜聽完眾人發言,目緩緩掃過殿上諸臣。
在他心中,早已有自己的打算。
年號不僅是吉祥的字眼,更是一種歷史的宣告。
南遷是一次重生,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忘恥辱。
相反,新的年號,必須既有警示之意,又有發之志,既表明要守,更要力爭中興。
崇禎輕咳一聲,聲音在殿中迴盪:“諸卿之議,皆各有理,但朕以為,建炎、紹興雖好,卻已多見;乾定、平戎則氣勢雖盛,卻難免狹。‘永安’雖平和,卻恐失我銳氣。”
眾臣屏息,等著聖裁。
“朕取崇禎為年號。”崇禎帝緩緩道,“崇者,高也、尊也;禎者,祥瑞也,此號寓意崇奉天道,致禎於民,既示順天之意,又寄中興之功。”
說白了還是喜歡自己用了十七年的年號。
見殿中雀無聲,崇禎又解釋道:“更有一層意思,禎雖祥瑞,但若國不自強,祥瑞亦虛,朕願以此號,日日自警,勉我朝中外臣民,崇德以行,致禎於世。”
皇帝都這麼說了,還能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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