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在踏白軍的那些日子，像一場夢。
岳雲時常會在夜裡，夢見自己依舊和楊再興他們一起，潛伏在冰冷的草叢中，等待著黎明。
但當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星空，而是後勤營帳篷的頂，聽到的是遠民夫清點資的吆喝聲。
他已經在中軍後營，協助李寶將軍排程糧草，五天了。
沒有人知道他這五天是怎麼過來的。
岳雲的工作，不再是偵察敵，也不是衝鋒陷陣。
每天要做的，是核對從後方送來的糧草清單，檢查軍糧的，監督挽馬的草料分配，計算各個前鋒營每日消耗的箭矢數量。
他打道的是一排排冰冷的數字，和一車車散發著黴味的麻袋。
“想我這雙握鐵錘的手，現在居然整日握筆書寫！”
發了頓牢，岳雲在糙的紙上寫下“粟三千石，草料五萬斤，箭矢八萬支，查驗無誤”一行字。
他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覺得自己的正在變冷，上的銳氣正在被這些繁瑣的數字磨平。
岳雲好幾次都想衝到父親的大帳去，請求調回前線，但都忍住了。
想起楊再興的話：“元帥讓你去管糧草，是想讓你學會看清整個戰場。”
他強迫自己去理解，開始不再把那些糧草當死，而是想象著它們如何被運送到前線，如何變士兵們廝殺的力氣，如何變向敵人的利箭。
岳雲開始理解，一場戰爭的勝利，遠不止是戰場上的那幾個時辰。
這天，大軍拔營，離開薊州，沿著濡水河谷，向平州方向開進。
地勢變得平坦，行軍速度也加快了。
岳雲騎在馬上，跟在李寶將軍的側，負責監督龐大的後勤車隊。
一眼不到頭的車隊，像一條緩慢移的巨蟒，在河谷中蜿蜒前行。
李寶將軍，是岳家軍中有名的“鐵算盤”。
他為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對數字有著近乎偏執的敏。
岳雲一開始很怕他，覺得他比父親還要嚴厲。
“岳雲。”李寶忽然開口。
“在！將軍！”岳雲立刻直了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