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完石頭所在的部隊,甚至連跟對方手的勇氣都沒有,只是遠遠地看著,然後便隨著人,一路向北潰逃。
從那天起,“嶽元帥”三個字,就了他和許多幸存老兵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如今,他們這些被打殘了、嚇破了膽的老兵,被調到這“安穩”的遼東養老。
對於上京城裡新君即位、清洗功臣的傳聞,他們只當是酒後談資,覺得離自己太過遙遠。
他們最關心的,是這個月的軍餉會不會又被那幫狗孃養的司需剋扣,冬天能不能多發一件寒的棉。
“石頭,你咋不說話?”完埋汰推了他一把,“是不是又想太原城下那個屁被了一箭的南朝小娘們了?”
眾人一陣鬨笑。
完金石頭抬起頭,端起那隻缺了個口的陶碗,將碗中渾濁的酒一飲而盡,沙啞地說道:“酒,沒了。”
笑聲戛然而止。
是啊,酒沒了,樂子也就沒了。
明天,依舊是日復一日的練、巡邏,以及對那支越來越可怕的南方軍隊,深深的、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
大定府,中軍帥帳。
一盞孤燈如豆,在深夜的寒風中微微搖曳,岳飛埋首案上。
自從十日前,踏白軍的銳斥候如一把鹽撒大海般,消失在北方茫茫的雪原後,他就一直在這裡等待。
等待,是戰爭中最磨人的部分,尤其是當你的手中,握著二十萬大軍的命運時。
帳外的親兵幾次想進來添些燈油,都被岳飛用眼神制止了。
他需要這種昏暗,這種寂靜,來讓自己的思緒,如最鋒利的刀刃般,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清醒。
突然,一陣急促而又刻意低了的腳步聲在帳外響起。
“元帥!”親兵統領的聲音,帶著一抑不住的激,“踏白軍,回來了!”
岳飛猛地轉,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瞬間迸出駭人的。
快步走到帳口,一把掀開厚重的門簾。
只見兩名渾汙、盔甲破損的斥候,正架著一個幾乎昏死過去的人,踉踉蹌蹌地走來。那被架著的人,正是此次行的總負責人,百戶長李四。
他的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腹,皮外翻,目驚心。
簡單的包紮,早已被鮮浸。
“快!軍醫!”
“元帥......不必了......”李四掙扎著,從同伴的上了下來,半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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