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秋江樓，位於漢水之畔，依山傍水，風景絕佳。
今日的秋江樓，更是高朋滿座，勝友如雲，整個襄城有頭有臉的文人墨客、世家公子全都匯聚於此。
崇禎帶著汪應辰和傅臨淵（扮作隨從），隨著蘇文軒低調場，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雖是角落，但崇禎那淵渟嶽峙的氣度，依然引得不人側目。
不過大家的心思都在即將出場的才韓書寧上，並未多加留意。
不多時，一陣清越的琴音響起，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大廳中央的珠簾後，韓書寧端坐於古琴案前，換了一素白的留仙，更襯得整個人清冷如月宮仙子。
焚香淨手，玉指輕撥。
“錚！”
琴音起，如裂帛，如金石。
竟是一曲殺伐之氣極重的《廣陵散》！
不同於尋常子的靡靡之音，韓書寧的琴聲中，有著千軍萬馬的奔騰，有著慷慨悲歌的激昂，更有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傲。
崇禎閉目聆聽，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心中暗贊：好琴！好指法！更難得的是這份襟！此中，有丘壑啊！
一曲終了，滿座寂靜。
良久，才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韓小姐此曲，當真是絕響！怕是當年的嵇康在世，也不過如此！”
“冷玉才，名不虛傳啊！”
韓書寧起，微微欠行禮，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清冷模樣。
隨後，便是雅集的重頭戲，論道。
一名自詡風流的世家公子站起，想要在佳人面前表現一番，高談闊論起《孟子》中的“君子遠庖廚”，試圖闡述仁政在於“不忍之心”。
誰知，韓書寧聽罷，只是淡淡一笑，朱輕啟，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
“公子此言差矣，孟子之‘遠庖廚’，非是不食，亦非是虛偽，乃是存養善端，推己及人，若只談不忍，而不談‘制民之產’，不談‘省刑罰，薄稅斂’，那不過是婦人之仁，何談仁政？”
目掃視全場，言辭犀利，見解獨到：
“當今天下，雖說是盛世，但為政者若只知空談心，不知務實恤民，那這盛世便如空中樓閣，真正的君子，當如孟子所言：‘樂以天下，憂以天下’，不知稼穡之艱難，何以安天下？”
這一番話，說得那世家公子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周圍的一眾名士，也是個個面慚，繼而紛紛拱手摺服。
角落裡，崇禎聽得眼放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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