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小寶跟了進來，撲過來抱住溫迎的，仰著小臉，大聲宣佈：“媽媽！今晚我要跟哥哥睡覺！”
溫迎蹲下，用溼巾了他鬢角沒洗到的油漬，笑道：“好好好，答應你。不過你晚上可別踢被子哭鼻子，吵到哥哥哦？”
小寶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小寶才不怕！小寶是男子漢！”
說著，他迫不及待地甩開拖鞋，歡呼一聲撲上了房間裡那張的大床，在上面快樂地滾來滾去，把剛剛鋪平整的床單滾出一片褶皺。
司宇看著，臉上也出些不好意思的笑意，坐在了床沿。
“哎喲，小髒豬，剛洗了臉又往床上滾！才吃了蛋糕，上都是甜的，小心招螞蟻！”
溫迎趕上前把小寶從床上撈下來，“走，帶你再去洗個手。小宇，你也去洗漱一下吧，浴室裡巾和牙刷都是新的，隨便用，別客氣。”
小寶哼哼唧唧地被牽向洗手間，司宇也連忙站起來，有些侷促。
他也還沒洗澡，上大概也帶著醫院和奔波了一天的塵土氣息。
溫迎卻對他擺擺手，語氣隨意：“你隨意，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不用那麼拘束。”
人這話本是善意，讓他放鬆，但聽在敏早的司宇耳中，那恰到好的客氣和隨意，反而像一道無形的界線，清晰地劃分開了“自己家孩子”和“客人”的區別。
他看著溫迎自然地將小寶摟在懷裡帶走的背影，心裡那點雀躍悄悄冷了下去，泛起一失落。
他什麼時候，才能像小寶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撲進懷裡，獲得毫無保留的、親暱的喜歡呢？
......
另一邊，香江最奢華的飯店大門外，一場觥籌錯、暗流湧的商業合作談判晚宴剛剛落下帷幕。
司冬霖站在漢白玉臺階上，臉上掛著一抹無可挑剔的微笑，親自送走了程家父子幾人。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程董，合作愉快。後續細節，我們再約時間詳談。”
看著那輛豪華轎車平穩駛夜幕，尾燈消失在街道轉角，司冬霖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重重地從腔裡出一口鬱氣，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飯店側邊線昏暗的花壇旁，背對著依舊燈火通明的大堂，從西裝袋出煙盒，抖出一支菸，低頭點燃。
打火機的火苗在他微微抖的指尖跳躍了幾下才湊近菸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湧肺腑，卻不住心頭翻騰的暴戾和一種生理的反胃。
天知道，剛才在飯桌上，看著程寅生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聽著他談論合作時沉穩自信的聲音，他有多想掀了桌子，把拳頭再次狠狠砸上去。
可他不能，他必須忍著噁心，陪著笑，吃完那頓令人作嘔的飯。
趙黔結完賬，從飯店裡快步走出，一眼就看見了在影裡、沉默吸菸的司冬霖。
男人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菸頭紅映照下，顯得格外冷沉。
趙黔想起今天下午辦公室裡那場衝突，以及司冬霖後來在會議室裡始終揮之不去的低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四周沒什麼人，只有晚風吹過花木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