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崑崙頂去的路埋在雪下,腳踩下去能沒到膝蓋,每一步都帶著“咯吱”的脆響,像踩在碎玉上。念土裹了軍大,懷裡揣著那塊刻著“碎”字的守玉牌,牌面在溫下泛著溫涼,偶爾閃過紅——是玉魂在指引方向,直指雪山深的一道裂。
“土哥,這裂裡真有碎玉錘?”沈平海著氣,手裡拄著玉製的登山杖,是從終南山帶出來的混沌玉碎片,凍得發冰,“我表哥說崑崙頂有‘風蝕玉’,被風吹過的石頭都會變玉,可也會把人凍冰雕,當年有支科考隊進去就沒出來……”
雲舒走在最前面,掌心的玉靈化層白霜,落在雪地上,標出安全的路線。“玉靈說裂裡有活氣,不是風蝕玉的死氣。”突然停在裂邊緣,指著冰壁上的紋路,像水流凝固的痕跡,裡面嵌著些細小的紅翡碎屑,“是爺爺的,他來過這兒。”
裂比想象中更深,像道被巨斧劈開的傷疤,往下延約莫百十米,能看見底部泛著微。念土將登山繩系在旁邊的冰稜上,那冰稜竟是塊巨大的寒玉,凍得能粘住手指,上面刻著個“始”字,與沈平海撿到的玉珠碎片上的字一模一樣。
“是母礦的口。”念土著寒玉上的字,玉魂傳來悉的悸——是五行玉母礦的氣息,比崑崙玉礦、墨玉河那些分支濃郁百倍,“碎玉錘就在母礦最深。”
三人順著繩子往下,冰壁上不時有碎冰掉落,砸在頭盔上“砰砰”作響。快到裂底部時,念土突然瞥見冰壁裡嵌著個東西,像件凍住的軍大,他用登山杖敲了敲,冰層裂開,出裡面的人——是支科考隊的隊員,皮已經玉化,手裡攥著塊風蝕玉,上面刻著“林”字。
“是林家的人。”雲舒看著隊員前的徽章,是十年前的樣式,“他們早就找到這兒了,想搶碎玉錘,反被風蝕玉凍住了。”
裂底部是條溶,壁上的鐘石都是玉質的,白的像羊脂,綠的像翡翠,在頭燈的照下閃著。溶盡頭有扇石門,是用整塊和田玉砌的,上面刻著幅巨大的星圖,中央的北極星位置空著,正好能放下守玉牌。
“母礦的機關。”念土將“碎”字玉牌往星圖上按,石門“轟隆”一聲往上升,出裡面的通道,撲面而來的是溫熱的氣息,混著玉髓的甜香——與歸墟生玉的氣息一模一樣。
通道里鋪著玉石臺階,每級臺階都刻著個“守”字,與魏老道的玉珠、念土的玉牌同出一轍。走到臺階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地下溶,中央的石臺上懸浮著把玉錘,錘頭是墨玉的,錘柄是羊脂玉的,上面纏著圈紅翡,正是碎玉錘!
“找到了!”沈平海剛要往前衝,就被念土拉住。石臺下的地面上,刻著圈詭異的紋路,裡面流淌著金的,是融化的玉髓,像條活的河,“是‘噬玉陣’,踩進去會被玉髓融化玉膏。”
碎玉錘周圍,立著五尊玉像,分別刻著五族的圖騰,手裡都捧著塊原石,正是五行玉的母石:金魂玉母石泛著金屬澤,火玉母石裹著層火焰紋,寒玉母石凍著層白霜,暖玉母石著溫,墨玉母石則纏著團黑霧。
“是五族先祖的守礦像。”雲舒指著墨玉像腳下,那裡著件藏袍,是崑崙守礦人的,“守礦人也來過這兒,他想啟碎玉錘,卻被噬玉陣擋住了。”
念土盯著碎玉錘,錘頭的墨玉上刻著行小字:“碎玉錘,非碎玉,乃碎執念,執迷者之即化。”他突然明白爺爺那句話的意思——“碎玉即碎己”,不是要砸碎玉石,是要砸碎自己的執念。
溶深突然傳來腳步聲,林老爺子的影從影裡走出來,上的玉化已經蔓延到臉頰,卻帶著種詭異的興:“念家的娃,多謝你替我開啟母礦。”他往噬玉陣裡扔了塊風蝕玉,玉髓河瞬間沸騰起來,“這陣要用五族脈才能過,你正好替我趟路。”
他後跟著個穿白大褂的人,推著輛推車,上面放著個玻璃容,裡面泡著團綠霧,是蝕玉母的殘魂,正往碎玉錘的方向湧。“我要讓蝕玉母吞了碎玉錘,到時候天下玉石都是我的!”林老爺子笑得臉上的玉斑都在抖。
念土突然將守玉牌往地上一摔,玉牌裂開,出裡面的生玉核心,往五尊玉像飛去。核心剛到母石,五尊玉像突然亮起,出五道芒,在噬玉陣上方組個五行玉盤,將玉髓河的金擋在外面。
“五族的力量!”雲舒往玉像前跑,往暖玉母石上滴了滴,“雲家的!”
念土、沈平海(代秦家)相繼滴,五族圖騰亮起時,噬玉陣的紋路突然反轉,金往林老爺子的方向湧去。他慌忙往後退,卻被蝕玉母的綠霧纏住,腳剛到金,就發出“滋啦”聲,鞋履瞬間融化,出的腳踝開始玉化。
“不!”林老爺子抓起推車裡的容,往碎玉錘扔去,“要死一起死!”
綠霧剛到碎玉錘,就發出淒厲的尖嘯,被錘頭的墨玉吸了進去。碎玉錘突然劇烈震,錘柄上的紅翡亮起,映出段畫面:五族先祖跪在母礦前,將自己的執念注碎玉錘,才讓它有了碎魔的力量,可若使用者心懷執念,也會被反噬。
“爺爺當年就是因為放不下護礦的執念,才沒能拿起它。”念土突然往前走,赤腳踩在噬玉陣的紋路上,金流過他的腳面,卻沒融化他的皮——玉魂已經洗去了他的執念。
他握住碎玉錘的瞬間,錘頭突然炸開,墨玉碎片往溶頂部飛去,組個巨大的“始”字,與寒玉上的字呼應。頂的岩層開始剝落,出外面的星空,歸墟的玉島正懸在崑崙頂上空,生玉的鬚像無數條玉的龍,往母礦裡鑽。
“生玉要和母礦融合了!”雲舒指著溶中央,那裡的地面正在隆起,長出玉的藤蔓,開著與終南山道觀裡一樣的白花,“它想為新的五行之源!”
碎玉錘的錘柄突然變得明,出裡面的玉髓,像條流的河。念土舉起錘子,往生玉鬚的方向砸去,第一錘落下,鬚突然收,發出痛苦的嘶鳴;第二錘落下,歸墟的玉島在半空劇烈搖晃,島上的草木開始枯萎;第三錘落下時,林老爺子突然撲過來,抱住念土的胳膊,臉上的玉斑已經蔓延到眼睛,瞳孔變了墨:“不能砸!生玉死了,所有玉人都會消失,包括你娘!”
念土的作頓住了。碎玉錘的錘頭上,突然映出歸墟玉島的景象:那個像他孃的人站在島中央,正在變得明,周圍的玉人魂魄也在慢慢消散——生玉一旦被砸碎,依附它存在的魂魄都會煙消雲散。
“你娘當年跳進玉髓池,就是為了讓生玉保留的魂,你現在砸了它,等於親手毀了!”林老爺子笑得越發詭異,“念家的娃,你也有執念,你也拿不起碎玉錘!”
念土的心臟猛地一,玉魂傳來劇痛——是他孃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土兒,娘早就死了,留下的不過是道執念,讓你困住自己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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