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星的黑油皮殼在星塵裡泛著暗,像塊被盤了億萬年的老籽料,表面的紋路比念土見過的任何礦脈都,每道紋路里都嵌著細碎的星,細看竟是無數小原石的影子——是宇宙中所有礦脈的“年”。
飛船懸在源星軌道上,念土過舷窗往下看,黑油皮殼上有個巨大的凹痕,像被人用拳頭砸過,凹痕中心的皮殼最薄,能約看見裡面的玉在發,是淡淡的金,比恆脈玉髓更純粹。
“是宇宙第一塊玉的‘胎痕’。”林晚舉著“守源”玉佩,玉佩的在凹痕上鋪開,映出無數流的畫面:源星剛形時的岩漿裡,第一塊玉從石頭中鑽出來;念家先祖騎著礦脈化的星船,在源星上刻下第一個“源”字;無數外星守脈人圍著源星祈禱,他們的樣貌各異,手裡的信卻都帶著玉的澤。“玉譜說這胎痕是礦脈誕生時的‘第一口氣’,所有守脈人的信,都是從這裡取的料。”
老坑眼往舷窗外扔了塊恆脈玉髓,金白珠剛到源星的引力範圍,就順著紋路往胎痕裡鑽,凹痕中心的頓時亮了半分。“這玉髓能啟用它!”他拍著改裝過的解石機,鋸片是用天脈母玉的碎料熔的,“看樣子第一塊玉的核心就在胎痕下面,就是不知道藏著啥。”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飛起來,在舷窗側,籽料的與源星胎痕的連一線,源星表面的紋路頓時像活了一樣,順著往胎痕聚攏,像無數條小溪匯大海。“它在等所有守脈人。”念土的掌心發燙,“籽料上的紋路,是念家守脈人的印記,其他守脈人的信上,肯定也有類似的印記,合在一起才能開啟胎痕。”
話音剛落,星塵裡突然鑽出無數艘飛船,形狀各異,有的像展翅的鳥,有的像盤旋的蛇,卻都朝著源星飛來。艘菱形飛船率先停在唸土旁邊,艙門開啟,走出來個藍皮的外星人,手裡捧著塊六稜形的玉,玉面上刻著個類似“守”字的符號,和念土籽料上的紋路呼應。
“念家後人?”藍皮外星人的聲音像風吹過玉石,“我是水藍星的守脈人,奉先祖之命,帶‘護脈晶’來源星。”他指著遠的飛船,“他們都是各族的守脈人,只有我們的信合在一起,才能切開胎痕。”
突然,艘三角形飛船從星塵裡衝出來,船漆黑,沒有任何標記,船頭裝著巨大的玉鑽,鑽頭上纏著黑的——是滅星的升級版,比之前的更,閃著金屬的寒。船上傳來個扭曲的聲音,過翻譯炸開:“一群蠢貨!第一塊玉里藏的不是希,是礦脈的‘死劫’!當年碎玉人的先祖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想毀掉所有礦脈!”
飛船的艙門開啟,走出來個渾裹著黑袍的人影,手裡舉著塊黑的玉盤,上面刻著所有守脈人信的圖案,卻都被劃上了叉。“這是‘滅源盤’,能吸收所有信的力量,只要我把它扣在胎痕上,第一塊玉就會自,所有礦脈都會跟著消失!”
黑袍人影突然將滅源盤往源星胎痕上扔,黑的玉盤在空中炸開,無數黑的往周圍的守脈人信上纏。藍皮外星人的六稜玉頓時發黑,上面的“守”字開始模糊:“不好!它在汙染信!”
念土沒猶豫,啟飛船往胎痕衝去,黑油皮籽料的暴漲,將黑的退:“第一塊玉要是死劫,念家先祖不會刻‘源’字!”他架起解石機,鋸片對準胎痕最亮的地方,“所有守脈人,把信的力量聚過來!”
各族守脈人紛紛舉起信,各芒往念土的解石機上匯,金的、藍的、紫的、綠的……在鋸片上凝道彩虹刃。第一刀下去,刃扎進源星的黑油皮殼,胎痕中心的皮殼裂開,裡面的金玉了出來,像塊凝固的,紋路里流著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
“是‘源生玉’!”老坑眼的煙鍋子掉在地上,“這料能生萬,所有礦脈都是它的孩子!”
黑袍人影突然鑽進三角形飛船,玉鑽帶著滅星往源生玉上撞:“我讓你生!這鑽頭上有‘絕脈毒’,沾著源生玉,所有礦脈都會斷子絕孫!”
源生玉的金玉開始發暗,周圍的紋路像被凍住了一樣停止流。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炸開,分無數道,鑽進各族守脈人的信裡,信上的黑頓時像被燒著的線,捲了灰。“絕脈毒怕的是‘共守’!”他按下解石機,刃順著源生玉的紋路切下去,“先祖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把各族的力量合在一起,就是解藥!”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響在宇宙中迴盪,源生玉裂開道,裡面湧出無的玉,像宇宙的初,往四周的星塵裡飄——是“源初玉髓”!比恆脈玉髓更本源,所過之,星塵開始凝聚原石,枯萎的礦脈重新發芽,黑袍人影的三角形飛船像被融化的冰,慢慢變了塊普通的石頭。
“漲了!這料能讓宇宙礦脈永遠延續!”老坑眼的煙鍋子被源初玉髓的裹著,竟長出層玉皮,變了個玉煙鍋,“源初玉髓是所有礦脈的‘母’!”
黑袍人影在石頭裡發出最後一聲嘶吼:“你們錯了……源生玉里還有……”話沒說完就沒了聲息。
源生玉的金玉上,慢慢浮現出無數符號,是各族守脈人的文字,合在一起竟是一句話:“脈生萬,守在人心。”周圍的星塵裡,新的礦脈開始形,有的像地球的翡翠,有的像水藍星的六稜玉,都往源星的方向匯聚,像孩子圍著母親。
林晚的“守源”玉佩突然飛向源生玉的裂,和各族守脈人的信合在一起,凝個彩的玉鑰,進裂裡。源星表面的黑油皮殼開始變化,出裡面的玉,整個星球變了塊巨大的原石,在星塵裡緩緩轉,表面的紋路映出所有守脈人的影——包括念土。
“玉譜說,源星會變‘守脈星’,所有守脈人去世後,靈魂都會回到這裡,變新的礦脈養分。”林晚指著星塵深,那裡有個模糊的星系,所有行星都是玉化的,表面卻沒有任何守脈人的痕跡,“是‘無守界’,玉譜上沒提過,只說那裡的礦脈自己就能生長,不需要守護,卻在星圖上標著個‘險’字。”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無守界,源初玉髓的無珠順著籽料的,在星圖上凝塊原石的影子,皮殼是明的,能看見裡面的玉在自己移,像有生命似的,中心還藏著個極小的黑點,看不清是什麼。
無守界的礦脈為什麼不需要守護?是進化到了極致,還是藏著更大的危險?明原石裡的黑點,是礦脈的天敵,還是它們自己長出的“惡”?
各族守脈人的飛船組個星環,護著守源星往無守界飛去。念土握解石機,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塊連源生玉都無法預測的料,切錯了,可能讓所有礦脈失去守護的意義;切對了,或許能明白,真正的守護,是讓礦脈學會自己長。
這一刀,得順著礦脈自己的意願切,不強行,不干涉。
飛船穿過源初玉髓凝的帶,無守界的廓越來越清晰,玉化的行星在星塵裡安靜地轉,表面的礦脈像呼吸一樣起伏。念土著那片寧靜,突然覺懷裡的黑油皮籽料輕輕,明原石裡的黑點,似乎也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