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蔡氏，蕭越沒什麼印象，但若說蔡軒之，那是再清楚不過。
他微微挑眉，定定盯住梅奉之，“你難道不知江夏王是誰？”
森冷的語氣梅奉之打了個寒噤，權衡一下，還是咬牙點頭：“臣知曉，江夏王乃陛下一母同胞手足。”
蕭越冷冷哼笑一聲，怒道：“你既知曉江夏王乃朕親弟，這般背後詆譭他，該當何罪？”
梅奉之心臟狂跳，面上發白，心思快速翻轉，怯怯跪下，言辭懇切。
“天地為證，臣怎敢出言詆譭江夏王？江夏王醉後對陛下不恭不敬，實乃千真萬實，臣一顆忠心效忠陛下，明知陛下與江夏王是親手足，縱然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臣也不願欺瞞陛下，必得如實回稟陛下！”
沒有預想中的然大怒，也沒了先前的冷酷嚴峻，皇帝沉默審視他半晌，低低嘆了口氣，從龍椅上站起。
“不過酒後妄言，做不得真。”
蕭越步下臺階，也不再看梅奉之，閒閒擺手。
“梅卿若沒別的事要奏，那便退下吧。”
“......是。”
梅奉之不敢再多，垂首對著皇帝背影一拜，依言離開。
蕭越負著手，慢慢踱至長案邊，匠人和寺人們正伏在案上塗塗畫畫。
輕勾慢畫之下，徐徐圖案躍然眼前，有小燕，有蝴蝶，還有蜻蜓......
蕭越面無表地瞧著，瞧著瞧著，眉頭漸漸攏。
寺人陪在一旁，時時留意皇帝的表：“可是這畫工糙，不陛下的眼？”
但見皇帝沒有否認，轉揪住一個匠人，沒好氣地趕人。
“下去下去，通通都下去，一個個笨手笨腳的，何統！”
匠人們被幾個寺人推推搡搡地趕出殿。
管事的寺人再回過頭來，卻見皇帝伏在案上，提筆作畫。
照上窗扇，皇帝微微垂著眼，斑斑點點的影落在他的臉上，神難辨。
寺人不敢不仔細，垂首道：“陛下，小的已命人再去尋會做紙鳶的巧匠。”
說罷，跪在幾邊，一邊小心伺候，一邊說道：“陛下，天氣漸暖，正適合去華林園遊玩，若是玩得累了，可轉道去玄武湖上的畫舫歇著，那湖邊煙柳亦是道不可多得的風景。”
皇帝掀眸看他一眼，沒反對，繼續作畫。
寺人往棉紙上看，單瞧這廓，畫得應是一尾錦鯉。
他不著痕跡地道：“皇后殿下派人送來訊息，說是沉魚指使給太子下毒的那名宮人，已於昨晚畏罪自盡，可經過調查，宮人並非自盡，而是有人買兇殺人，只為滅口。”
皇帝沒抬眼，話語冷冷：“何人？”
寺人回道：“正是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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