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城潛修三日後,許木對自暴漲的力量與【混沌衍道兵】的掌控已臻至圓。他不再耽擱,於黎明時分悄然離城,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流,沿著道,向著陸天樞城的方向遁去。
他沒有選擇全力飛遁,那樣太過招搖,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是將速度維持在一個尋常元丹中期修士的水平,一邊趕路,一邊領略著北疆東部沿海與陸界地帶的獨特風貌。
道寬闊,以某種堅的青金石混合夯土築,其上烙印著簡單的堅固與輕符文,可供車馬與低階修士快速通行。道路兩旁,時而是一無際、種植著低階靈谷的平原,靈農們駕馭著簡陋的傀儡或馴服的角馬在田間勞作;時而是起伏的丘陵,山林間靈氣氤氳,約可見一些小型的修真家族或宗門的山門坐落其中。
越往西行,地勢逐漸抬高,平原減,山巒增多,道也開始在丘陵與山谷間蜿蜒穿梭。空氣中的水汽不再那麼濃郁,植被也從以耐鹽鹼的灌木、棕櫚為主,逐漸變為更加高大的針葉林木與闊葉喬木混雜。
一連數日,風平浪靜。許木晝行夜伏,偶爾在途經的大型驛站或小鎮稍作停留,補充些無關要的資,同時不聲地收集著沿途的見聞與訊息。關於“混沌散人”的傳聞依舊在發酵,版本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奇,但並未有人將那個傳聞中神秘強大的青修士與眼前這個氣息平和、趕路低調的青袍年輕人聯絡起來。
這日午後,許木正飛行在一片名為“落霞丘陵”的區域上空。此地山勢平緩,林木茂,一條道如同玉帶般在丘陵間穿梭。夕將雲層染瑰麗的橘紅,給這片山林鍍上了一層暖。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下方道上傳來的激烈能量波與喊殺聲打破。
許木形微頓,懸浮在半空,目平靜地向下去。
只見下方一較為開闊的山谷隘口,一支約莫二三十輛馱車組的商隊,被近百名著雜服飾、面目兇狠的修士團團圍住。商隊外圍,護衛們依託車輛結一個簡單的防陣勢,各法靈與箭矢不斷出,與圍攻者的神通、法撞在一起,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與芒碎片。
地面上已經躺倒了數十,有商隊護衛的,也有襲擊者的,鮮染紅了青石路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與法力湮滅後的焦糊氣息。
商隊顯然於下風。他們的防陣搖曳不定,護衛們個個帶傷,臉蒼白,法力消耗巨大。而被圍攻者則如同嗅到腥味的豺狼,攻擊愈發兇猛凌厲,其中幾名首領模樣的人,修為赫然達到了元丹中期,出手狠辣,專門針對商隊防陣法的薄弱點進行攻擊。
“是‘黑風盜’!”許木聽到下方有護衛絕的嘶喊,“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聽說被怒濤宗清剿了嗎?”
黑風盜?許木對此並無印象,想來是活躍在這片區域的一流寇匪修。他本不多事,修真界弱強食,此類劫殺每日不知發生多,他並非救苦救難的聖人。
就在他準備繞行離去之際,目無意間掃過那群攻擊者中的幾人,眼神驟然一凝。
那幾人修為不算最高,只在築基後期左右,但他們的法卻異常詭異。並非直來直去的衝殺,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戰團邊緣遊走,每一次出手都極其刁鑽,專門襲殺那些看似不起眼、卻可能維繫著陣法運轉關鍵節點的護衛。他們的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近乎本能的殺戮技巧。
更重要的是,在他們偶爾催法力,袖翻飛間,許木敏銳地捕捉到,他們手腕側,似乎有一個極其淡薄的、月牙狀的影印記一閃而逝!
那個印記的形態,以及那種獨特的、藏在混中的準與高效,與他在歸墟海眼以及更早之前遭遇過的“影月”組織員,何其相似!
雖然這些人的實力遠不如他在歸墟海眼見到的那幾個,行事風格也更加張揚、更像是純粹的匪類,但那種骨子裡的詭異與那月牙印記,讓許木幾乎可以肯定,這些人即便不是核心的“影月”員,也必定是其外圍勢力,或者拙劣的模仿者!
“影月”的人,竟然會偽裝流寇,在此地劫殺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商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許木離去的念頭瞬間打消。他倒要看看,這“影月”外圍,在此地意何為。
此時,下方的戰局更加危急。商隊的防陣法在一聲劇烈的炸中,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匪修們發出興的嚎,如同水般湧向缺口。商隊護衛拼死抵擋,卻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
商隊中央,一輛裝飾相對華貴的車廂簾幕掀開,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儒雅,但此刻卻滿臉焦急與決然的老者走了出來。他手持一柄玉尺,上散發著元丹初期的波,顯然便是這支商隊的首領。
“諸位黑風道的朋友!老夫乃青瀾商會管事趙松齡!此行貨,諸位儘可取去,只求放我等一條生路!青瀾商會必有厚報!”老者朗聲說道,試圖做最後的涉。
“嘿嘿,趙老頭,現在求饒?晚了!”匪修中一名元丹中期的疤臉漢子獰笑道,“殺了你們,貨自然是我們的!而且,我們還要借你們商隊的份一用!”
話音未落,疤臉漢子已化作一道黑風,直撲趙松齡,手中一柄鬼頭大刀帶著淒厲的嘯音,狠狠斬落!另外兩名元丹中期的匪修也同時從側翼攻來,封死了趙松齡的退路。
趙松齡面慘然,知道今日難以倖免,正要燃燒拼死一搏。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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