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修潰散,山谷隘口重歸寂靜,只餘下濃重的腥味與劫後餘生的息聲。
趙松齡不愧是經驗富的商會管事,強下心中的震撼與激,迅速指揮著倖存的人手救治傷員、收斂同伴骸、整理散落的貨與尚算完好的馱車。他的作麻利而有序,顯然並非第一次經歷這等險境,只是此次若非許木出手,結局定然不同。
許木靜立一旁,並未手,目偶爾掃過那些被震散神魂、痴傻呆滯的匪修,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他方才以神念探查,這幾人識海之中果然布有極其晦的制,一旦遭搜魂或及某些核心記憶便會自毀。他強行震散其神魂,雖避免了制發,卻也使得線索就此中斷,無法得知他們偽裝劫道的確切目的。
“看來,‘影月’行事,愈發詭秘謹慎了。”許木心中暗忖。這些外圍員,恐怕也只是棋子,連自己在為何效力都未必清楚。
約莫半個時辰後,商隊勉強恢復了秩序,雖然損失不小,但核心貨和大部分人員得以保全。趙松齡再次來到許木面前,神恭敬無比。
“前輩,此地方才靜不小,恐有變故,我等需儘快離開。不知前輩往何?若順路,可否允許我等隨行一段?晚輩對沿途路徑還算悉,或可為前輩略盡綿薄之力。”趙松齡言辭懇切,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能結識一位如此強大的修士,對青瀾商會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許木看了他一眼,略一沉。他本獨自趕路,但這趙松齡看起來見多識廣,又是商會管事,對北疆各方勢力、風土人必然瞭解頗深,倒是可以藉此機會打探一些訊息。
“我往天樞城。”許木淡淡道。
趙松齡聞言,臉上頓時出喜:“巧極了!晚輩此行,正是要押送這批貨前往天樞城,參與即將召開的萬寶大會!若前輩不嫌棄,我等願為前輩引路,沿途一應瑣事,皆由商會打理,絕不敢叨擾前輩清修!”
許木點了點頭:“可。”
趙松齡大喜過,連忙安排下去。他將自己那輛最為舒適、防也最好的華貴車廂讓了出來,親自為許木引路。商隊重新啟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沿著道,向著落霞丘陵深行去。
有了許木這尊神秘強者坐鎮,接下來的路途變得異常平靜。莫說匪修,便是山林中一些靈覺敏銳的妖,也都遠遠避開這支隊伍。
車廂,許木盤膝而坐,並未修煉,而是與同樣坐在下首的趙松齡隨意談著。
“趙管事行走四方,見識廣博,不知對那天樞城瞭解多?”許木看似隨意地問道。
趙松齡神一振,知道這是自己表現的機會,連忙正道:“前輩垂詢,晚輩定當知無不言。天樞城,確是我北疆一等一的雄城巨阜,歷史悠久,可追溯至上古時期……”
隨著趙松齡的講述,結合許木之前從玉簡中獲得的資訊,天樞城的廓在他心中愈發清晰起來。
此城並非由單一宗門掌控,而是由幾個傳承久遠的古老家族共同治理,其中最負盛名的便是“天機南宮”、“百鍊歐”與“靈植上”三家。
南宮家擅陣法推演、天機卜算,據說祖上出過窺探天機的神算,家族底蘊深不可測,與那神秘的天機閣似乎也有些關聯。歐家則以煉聞名北疆,族中煉大師輩出,據說萬寶樓背後便有歐家的影子。上家則掌控著北疆近半的靈藥、靈植貿易,與藥王宗關係切。
三大家族互相制衡,又共同維護著天樞城的繁榮與秩序。除此之外,城還有無數中小家族、商會、以及來自大陸各地、乃至其他大陸的修士勢力盤踞,關係網錯綜複雜,水極深。
“如今萬寶大會在即,天樞城更是風雲匯聚。”趙松齡低了聲音,“不僅北疆各大勢力會派人前來,據說連中州大陸,以及南方‘炎煌大陸’、西方‘瀚海大陸’都有商隊和修士抵達。龍蛇混雜,機遇無數,但暗地裡的爭鬥,也遠比平日激烈得多。”
許木默默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天樞城的複雜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三大家族,各方勢力,再加上即將湧的無數修士,那裡註定不會平靜。
“除了明面上的勢力,近來天樞城似乎也有些不太平。”趙松齡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晚輩出發前,聽聞城中幾個中小家族之間不斷,背後似乎有外來勢力的影子在推。而且,城衛軍巡查的力度也加大了許多,像是在防範什麼。”
“哦?”許木目微,“可知是哪些外來勢力?”
趙松齡搖了搖頭:“這個……晚輩層次不夠,難以知曉。只是約聽說,似乎與一些行蹤詭秘、功法詭異的修士有關。”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今日襲擊我們的那些匪修,其中幾人的法,晚輩行走各地也未曾見過,頗為詭異。”
許木心中瞭然。趙松齡描述的“行蹤詭秘、功法詭異”,與“影月”的特徵頗為吻合。看來,影月的角,不僅到了歸墟海眼,在這北疆商業中心的天樞城,同樣在暗中活。他們攪風雲,究竟意何為?
是為了那上古契約?還是另有所圖?
商隊在道上日夜兼程,穿過落霞丘陵,越過數條奔騰的大江,沿途經過數座繁華程度不遜於海城的巨城,但許木都未曾停留。越是靠近天樞城,道上的車馬行人便越是集,天空中各式各樣的飛行法、靈坐騎也多了起來,一派繁華盛景。
十日後,一座巍峨雄城的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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