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樞城,彷彿一步了另一個世界。
喧囂的音浪撲面而來,瞬間將人淹沒。寬闊足以讓十輛馱車並行的主街道由某種溫潤如玉的白石鋪就,兩側是鱗次櫛比、風格各異的店鋪樓閣,高的直雲霄,矮的也別匠心,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靈寶氣幾乎要溢散出來。
街道之上,人流如織,肩接踵。有駕馭著猙獰妖坐騎、氣息彪悍的部落修士;有穿統一服飾、神倨傲的宗門弟子;有籠罩在寬大斗篷裡、行匆匆的神秘客;更有大量著華麗、前呼後擁的商會管事與家族子弟。各種語言、口音織在一起,談論著貨、價格、秘境、仇殺,構了一幅生而混的浮世繪。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無比的氣味。靈草仙葩的清香與丹藥的異香、煉爐火的灼熱與符籙硃砂的辛辣、妖皮的腥羶與海外香料的濃郁……種種氣息混雜,形了一種獨屬於天樞城的、令人頭暈目眩又莫名興的氛圍。
磅礴的靈氣幾乎凝了實質的薄霧,在街道上空緩緩流淌,呼吸之間,都能到修為有微不可查的增長。整座城池的地下,顯然佈置了超巨型的聚靈大陣。
許木隨著青瀾商會的車隊,在人流中緩慢前行。趙松齡門路地引著車隊前往商會在此地的據點,並再三向許木表示,若有所需,青瀾商會願效犬馬之勞。許木婉拒了他的陪同,只收下了一枚代表商會貴賓的玉牌,便獨自融了茫茫人海。
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萬寶樓。
萬寶樓並非單指某一座建築,而是由歐家主導,聯合多家頂級商會共同經營的一個龐大商業聯合,其總部便坐落於天樞城最核心的“天樞廣場”之旁,是萬寶大會期間當之無愧的主角。
無需問路,只需跟著人流最集、談論“萬寶樓”聲音最多的方向走去即可。越靠近天樞廣場,周圍的店鋪愈發奢華,出現的修士氣息也愈發強橫,元丹境在這裡幾乎隨可見,甚至偶爾能到幾縷晦深沉、遠超元丹的神念晦掃過。
小半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得如同陸湖泊般的青石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中央矗立著一高達千丈、通佈滿玄奧星紋的巨型石柱,據說乃是天樞城的定城之基,也是巨型護城大陣的核心之一——天樞柱。
而廣場的北側,一片連綿不絕、氣勢恢宏的宮殿式建築群,便是萬寶樓。
琉璃瓦,硃紅牆,雕欄玉砌,飛簷如翼。主樓高達九層,如同一座山峰聳立,散發出厚重磅礴的靈。樓前是九十九級白玉臺階,每一級臺階兩側都立著一名氣息凝練、眼神銳利的護衛,修為赫然都在築基巔峰。更有一名穿歐家服飾、面容冷峻的老者,閉目盤坐於臺階頂端,氣息如淵,赫然是一位元丹巔峰的修士坐鎮。
此刻,萬寶樓前已是人山人海。無數修士聚集在臺階之下,翹首以盼,議論紛紛。許多人臉上帶著興與,試圖登上那白玉臺階,進樓一睹萬寶盛會開啟前的風采,或是提前進行一些易。
然而,那九十九級臺階,彷彿一道無形的天塹,將大部分人阻攔在外。
兩名穿萬寶樓執事服飾、修為在元丹初期的中年人,面無表地守在臺階起始,負責核驗資格。並非所有人都能隨意進萬寶樓,尤其是在萬寶大會臨近的特殊時期。
“沒有貴賓玉牌?需驗資百萬下品靈石,或者證明你有值得萬寶樓重視的實力或品。”一名執事冷冰冰地對著面前一個試圖矇混過關的修士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那修士臉一陣青白,悻悻退下。百萬下品靈石,對於尋常元丹散修而言,已是一筆鉅款。
“我是黑水宗門長老!此乃我宗門信!”另一名修士手持一枚黑令牌,試圖以份人。
執事接過令牌,神識一掃,依舊面無表:“黑水宗,未流。需驗資,或接我三招不敗。”
那長老臉頓時漲紅,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聲。黑水宗在北疆也算有些名號,但在萬寶樓面前,確實不夠看。那長老最終也沒敢嘗試接三招,灰溜溜地退了人群。
類似的景不斷上演。有展示稀有材料的,有顯特殊功法的,但大多都被執事以各種理由攔下。能夠順利登階而上的,要麼是手持各貴賓玉牌、份顯赫之輩,要麼是氣息強橫、令執事都為之側目的獨行強者,要麼便是拿出了真正讓萬寶樓心的奇珍異寶。
許木混在人群中,靜靜觀察了片刻。他並無貴賓玉牌,青瀾商會的那枚顯然不夠級別。至於驗資,他家厚,倒是不懼,但財不白的道理他深知。那麼,便只剩下展實力這一條路了。
他整了整衫,排開前方几人,緩步走向那白玉臺階的起始。
他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一個氣息看起來只有元丹中期、著普通的年輕修士,在這群英薈萃之地,實在太過平凡。
“止步。”一名執事抬手攔住了他,目在他上一掃,帶著慣有的審視與淡漠,“憑證?”
許木停下腳步,平靜道:“無憑證。”
“驗資百萬靈石,或者……”執事的話尚未說完,許木便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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