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本就因為察覺到他若有似無的靠近而對他避之不及,平日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警惕,像是把他當什麼登徒子一般。
若是他此刻真的鐵面無私,甚至用手段嚴懲謝彪一家,在村裡人看來,會是如何?
肯定會有人說:
“看啊,那位沈大人,果然不愧是京裡來的活閻王,一點面都不講,謝彪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他還這般咄咄人…”
“謝家怎麼招惹了這麼個煞神?怎麼連帶著廣福家看著也有些不近人了…...”
不近人…....狠戾…...
這些詞盤旋在他腦海裡,他不在乎外人如何評價他沈硯,玄策衛指揮同知本就無需一個好名聲。
但若這些評價牽連到謝家,或者…更直接地,影響到他在謝秋芝心中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印象…...
他幾乎能想象出得知後,那雙清澈眼眸裡可能會浮現的疏離甚至…...畏懼。
僅僅是想到這個可能,竟讓他覺得比面對朝堂攻訐更難以忍。
萬一…...萬一因此更加躲著他,覺得他手段酷烈,心腸冷,那豈不是…追妻之路更加漫漫無期?
最後這個念頭如電石火般閃過,快得他幾乎無法捕捉,卻實實在在地影響了他的決斷。
權衡利弊,點到即止,才是對所有人,尤其是對謝家和…對他自己那點秘心思最有利的選擇。
種種思量之下,他懶得在此事上繼續耗費心神。
他沉片刻,目銳利地看向謝明月,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足以讓院院外的人都聽得明白:
“謝明月。”
被點到名字的謝明月渾一,怯怯地抬起頭。
“孩子家,心思當用在正途,莫要整日想些旁門左道,攀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須知,“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今日之事,你謹記教訓,好自為之。”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耳,扇在謝明月臉上,頓時面紅耳赤,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這番晦卻又直指核心的警告,比直接斥責更讓無地自容。
放過了謝明月,沈硯自然也不再為難謝彪,語氣淡漠:“今日之事,你記住教訓,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謝彪連忙拉著還想說什麼的李秀琴跪下謝恩。
謝廣福見狀,知道此事該告一段落了,便站起,對謝里正和族老們道:“里正叔,各位叔伯,既然事已經清楚了,那我們就先帶三煜回去了。他也了驚嚇,需要歇歇。”
謝里正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廣福,你們快回去吧。”
謝廣福又拍了拍一直沉默的謝鐵匠的肩膀:“鐵頭,給你添麻煩了,我們也告辭了。”
謝鐵匠憨厚地搖搖頭,嘆了口氣。
隨後,謝廣福轉向沈硯,語氣緩和了許多:“沈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如到我家喝杯茶,歇歇腳?”
沈硯看了眼垂頭喪氣的李三煜,淡淡應了一聲:“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