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京城那些醉生夢死的日子裡,他就約意識到了外祖父的“縱容”不僅僅是想讓他“廢”,更是想讓他為一個聽話的、易於控的傀儡皇帝。
從前的他是怎麼想的呢?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沉溺下去,那唾手可得的奢華與放縱,用酒、人和虛妄的奉承來麻痺自己,他就像一隻被溫水煮著的青蛙,明知危險,卻貪那片刻的溫暖,渾渾噩噩,做一天皇子,一天福。
可現在,外祖父倒臺,不僅會牽連母妃,更會將他這個上流著一半何家的皇子,徹底打尷尬的境地。
回到京城?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是父皇的厭棄?
是其他兄弟的鄙夷和落井下石?
是朝臣們異樣的目和永無休止的非議?
那個繁華的牢籠,此刻想來,竟比謝鋒的“魔鬼訓練”更讓人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慌侵襲了他。
他的未來,何去何從?
心中,一個此前從未如此清晰過的念頭,如同荒草般瘋狂滋生。
不如……不如就留在這桃源村吧!
就在這裡,做一輩子的李三煜,跟著謝鐵匠打一輩子鐵!
這裡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不用整天琢磨誰在背後捅刀子。
就聽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看著爐子裡燒得通紅的火苗,這日子,實在!
他不想再做那個聲名狼藉的三皇子了,他好想只是沒人認識的李三煜,一個手藝或許還不算太,但至能靠力氣吃飯的鐵匠學徒!
這個念頭帶著強烈的,更像是一種鴕鳥式的逃避。
思緒翻湧間,一無發洩的悲憤、惶恐與自棄灌注到了手臂,他幾乎是掄圓了膀子,將鐵錘以一子近乎破風的狠厲之勢,狠狠砸向了通紅的鐵胚!
“鐺!!!”
“鐺!!!”
“鐺!!!”
三聲巨響,遠超平日!
火星瘋狂四濺,那鐵胚竟被砸得扭曲了一個怪異的形狀。
巨大的聲響和震,讓旁邊正在打磨一把柴刀的謝鐵匠猝不及防,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柴刀都差點掉進冷卻池。
他下意識地捂住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扭頭看向狀若瘋魔的李三煜。
“三煜!你小子發什麼瘋?”
謝鐵匠吼了一嗓子,這窄小的工坊,本就為了不打擾鄰里,特意加裝了隔音牆門,可李三煜剛才那一下,簡直像是要把這屋頂都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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