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陶醉間,忽然聽見門口有靜,謝廣福以為是崇實學院的先生們到了,連忙起相迎。
誰知門外竟是沈硯,以及後一眾曾在慈雲觀有過一面之緣的“沈家親戚”,連沈老太君都拄著柺杖巍巍地來了!
竟也有那對氣度最為不凡的中年夫婦。
謝廣福臉上的怡然自得瞬間僵住,忙不迭地上前見禮,將這一行貴人引被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堂屋。
承景帝剛踏謝家堂屋,一濃郁醇厚的糖香便撲鼻而來,不由腳步一頓,這茶,香氣醇和溫潤,似有若無的甜香縈繞鼻端,讓人心神為之一清。
他雖品不出品類,卻直覺這是難得的好茶。
沈硯眼底掠過一瞭然,這香氣他再悉不過,正是謝廣福送給他的頂級滇紅“金芽”。
他素日珍藏著,唯有熬夜批閱公文極度疲憊時,才捨得取許沖泡提神。
此刻見謝廣福竟以此茶待客,不免有些意外,又覺得合乎他一貫外拙秀的作風。
謝廣福:........冤枉啊,我哪裡知道你們要來,我只是自己喜歡喝,並不是要招待誰!!!
眾人落座,隨行的侍從恭敬獻上拜禮,無非是些包裝的上等綢緞,既不失禮數,也不算過分扎眼。
謝廣福一邊說著“太客氣了”,一邊行雲流水般為眾人斟上茶湯,作自然流暢。
他面上略顯不好意思:“諸位稍坐,家裡小子們怕是懶了,我去喚他們一聲。”
說罷,謝廣福走到庭院,朝著西廂房方向提高嗓門:“李大宸!李雙昊!幹什麼呢磨磨蹭蹭,家裡來人了!”
話音剛落,只見西廂房那大的木柱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腦袋依次探了出來,個個臉上寫著我很忙,別煩我。
為首的正是李大宸,手裡還拎著一塊溼抹布,滿不在乎地回道:“我表哥來了麼?等等,我先把抹布洗乾淨晾好就來……”
堂屋的眾人,從他們的視角,恰好能將西廂房的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那幾位份尊貴的皇子,人人手持抹布、撣子或掃帚,一個賽一個的……接地氣,上穿的是再尋常不過的布衫,與京中那個個錦華服的公子哥形象相去甚遠。
李大宸話說到一半,目終於對上堂屋那些悉又威嚴的面孔,驚得下都快掉下來,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猛地將抹布藏到後,下意識地直腰板,屏氣凝神,彷彿被施了定,唯有背在後的手瘋狂打著暗號,臉上寫滿了“死了死了,他們怎麼來了”的稽與驚恐。
站在他們後的謝峰不明所以,好奇道:“你表哥他們家來人,你張什麼?趕過去見人啊!”
最終,李大宸五人後跟著同樣不明況的謝秋芝、謝文和謝鋒,磨磨蹭蹭地挪到堂屋門前,五人作僵、表扭地行禮問安。
承景帝和皇后也只好端起茶杯,掩飾地輕啜,配合著演出“我們不”、“我們只是尋常親戚”的戲碼。
沈硯看著這幾乎快要失控餡的場面,心中扶額,面上卻不聲,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吩咐:
“既是還在忙著打掃,便先去忙完。”
一句話,如同特赦令,幾位“皇表弟”如蒙大赦,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