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陳進虎今日也領了屬於差的那份補給,正就著涼水啃餅,聞聲抬頭,只見兩騎在篝火暈外勒馬停下。
為首一人著青衫,風塵僕僕卻難掩通清貴氣度,眼神銳利如電。
陳進虎心頭一跳,剛想呵斥詢問,沈硯已翻下馬,幾步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力:“陳進虎?”
“是…是小人。您是?”陳進虎下意識站直。
沈硯並未多言,只是袖中微,一塊非金非玉、刻著繁複龍紋與“代天巡狩”字樣的玄鐵腰牌在他掌心一閃即逝。
那冰冷沉重的質,以及象徵至高皇權的紋樣,讓陳進虎瞬間頭皮發麻,膝蓋一就要跪倒!
沈硯手臂微抬,一無形的力道托住了他,聲音清晰傳他耳中:“本沈硯,奉旨查勘災,汝府事急,需借你隊伍同行一段,從現在起,對外,我是戶部觀風使沈墨,負責記錄沿途災民實況,直至汝府。你,配合行事,不得洩本真實份。”
“沈硯?沈墨?戶…戶部觀風使?”陳進虎腦子嗡嗡作響,汗瞬間就下來了。
陳進虎先是聽見“沈硯”兩個字,腦子“嗡”地一聲,像被鑼槌敲在太,這名字在大寧朝傳得比聖旨還快:那是五歲學劍、十六歲探花、十七歲隨父親鎮北侯雪夜破敵、十九歲治河、去年半月間摘了十八個貪烏紗的冷麵翰林。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裡直打鼓:這位爺怎麼會出現在荒郊野嶺?
再品得“觀風使”三字,陳進虎頓時通,便出巡、代天巡狩,說不得真份。他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聲,只把腰桿悄悄直,暗暗吸了口涼氣,得把,半步不能錯。
沈硯頂著這職雖不算頂頂顯赫,但“觀風”二字意味著直達天聽的耳目!他慌忙抱拳,聲音因張而發:
“是!是!卑職陳進虎,謹遵沈大人鈞命!絕不敢有毫怠慢,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覺自己的腦袋已經懸在了腰帶上。
“很好。”沈硯語氣平淡,卻讓陳進虎脊背發涼,“去,當眾引見。”
陳進虎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轉走向正驚疑不定著這邊的里正謝忠和部分村民。
他直腰板,聲音洪亮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恭敬:
“謝里正!諸位鄉親!都聽好了!這位是朝廷派下的戶部觀風使——沈墨沈大人!”
他特意加重了“觀風使”三個字,確保里正能聽懂其分量。
果然,謝忠聞言臉一變,渾濁的老眼瞬間亮起!戶部?觀風使?這可是能直達天聽的大人!他連忙整理破舊的衫,就要帶頭行禮。
陳進虎趕虛扶一下,按沈硯事先吩咐繼續說道:“沈大人奉旨記錄沿途災民實,察民瘼!此行正好與我們同路至汝府!大家夥兒不必拘禮,沈大人平易近人,但該說的話,該反映的況,務必如實稟告!這可是關乎朝廷救災大計!”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既是強調,也是給自己壯膽。
人群一陣。
“朝廷大?”
“專門來問我們疾苦的?”
“到汝府就走?”
議論聲嗡嗡響起,原本反應平淡的人肅然起敬,更多人則是好奇和敬畏地打量著這位年輕卻氣度不凡的“沈大人”。
謝忠激得鬍子直抖,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他一把拉過孫子謝吉利,低聲道:“吉兒!看到沒?真正的!跟著多看多聽!”他看向沈硯的目充滿了熱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