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鋒點點頭，抄起擀麵杖就往後隊走，經過謝老太一家時，聽見正尖著嗓子罵兒媳：“懶貨！連個火都生不起來！”
王翠翠紅著眼睛反駁：“您老倒是手啊！一路上就數您...”
“閉！”謝老漢突然暴喝一聲，煙桿重重敲在石頭上，“還嫌不夠丟人？”
謝鋒搖搖頭想快步離開，後傳來謝老太看到他過來後揚起更加尖利的咒罵聲。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謝老太又一屁坐在地上，捶打著痠痛的腰，“這哪是人走的路？分明是要人命！”
手裡那視若珍寶的棗木柺杖“哐當”一聲砸在謝峰面前的地上。
“不活了！我活不了了啊！”枯瘦的手掌瘋狂拍打著地面，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花白的頭髮散地在汗水和淚水糊滿的臉上，涕淚橫流。
“養了兩個沒良心的畜生啊！親爹親孃都不管啊！要活活累死我們兩個老骨頭啊！早知道…早知道…”
佈滿的眼睛死死盯著路過的謝鋒，眼神里不甘和算計。
“早知道…就不分家了啊…老三…我的兒啊…我的孫兒鋒哥啊......” 最後幾個字，像是帶著絕和悔恨。
謝鋒調補頓了頓，看了一眼大伯二伯家的板車，板車上竟還有許多的家當，怪不得謝老太和謝老漢沒坐車，車上坐不下人了，加上拉車的大伯和二伯也都累的直接癱倒在地。
謝鋒冷冷的收回目，踢了一腳地上的棗木柺杖，直背脊往後面的隊伍走去。
謝老太扭頭看他遠走，心中一口老噴出，之前最聽話懂事孝順的謝鋒現在是完全的變了啊，心中升騰起一混雜著極度疲憊、刻骨怨毒和蝕骨的悔恨和惱怒。
憑什麼？！憑什麼謝文和謝秋芝那兩個小崽子能舒舒服服坐著車？這個當祖母的，還有老頭子，卻要像兩條老狗一樣在塵土裡掙扎？那本該是的位置！是老頭子該坐的位置！謝老三那個憨貨，他的力氣，他的孝順，本該都是謝老太的！
越想越不甘心，竟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謝老漢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哭嚇得一哆嗦，本就虛的再也支撐不住，也跟著“噗通”一聲倒在地，只剩下大口氣的份。
整個隊伍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微微起來，附近疲憊不堪的村民投來麻木或厭煩的目。
謝廣金和謝廣貴兄弟倆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尤其是謝廣金，只覺得周圍的目像針一樣紮在他這個“長子”的臉上。
“娘！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謝廣金又急又臊，想去拉，又嫌哭的難看。
“嚎什麼嚎！還不嫌丟人！”謝廣貴也低聲音呵斥，眼神躲閃。
謝老太卻像沒聽見，只是坐在地上，拍著大，一聲聲地乾嚎，渾濁的眼淚混著塵土在臉上衝出更深的壑，目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鉤在前方謝老三家的板車上，鉤在那兩個此刻覺得無比刺眼、無比該死的佔了車位的“小崽子”上。
那怨恨，如同毒蛇，噬咬著的五臟六腑。
夜漸深，謝秋芝一家一人吃了一碗餅子和紅薯煮的粥，也算是填了個七分飽，沒條件洗漱，五人也默默的沒提這事。
總歸是能忍的，再差也比剛魂穿的時候條件好多了。
兩床舊被子，全都給謝文謝鋒和謝廣福鋪在油布上睡，慶幸的是，旱災已經發展到連蚊蟲的活不下去，所以晚上也不擔心蚊蟲叮咬的問題。
謝秋芝和李月蘭兩母窩在油布隔出來的板車空間裡，墊著兩張瑜伽墊睡覺，除了熱的想發脾氣，其他倒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