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廣福看著兒子毫髮無損地回來，繃的才鬆懈下來，無聲地撥出一口長氣。
謝鋒衝他微微頷首，父子倆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謝鋒重新躺在舊棉被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閉目養神，只是手中的瑞士軍刀翻得更快了。
第二天清晨，逃荒隊伍被裡正的鑼聲驚醒。
村民們很快發現，謝無賴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的，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喲，謝無賴，你這臉咋了？”有人調侃道。
謝無賴瞥了一眼不遠正在整理板車的謝鋒，嚥了口唾沫，乾笑道：“昨、昨晚狠了，去旁邊山上找草，不小心……摔的。”
謝鋒聞言，頭都沒抬，只是角微微勾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板車的車轅，發出兩聲輕響。
謝無賴渾一，趕排人群裡，再也不敢往謝鋒家的方向多看一眼。
謝家村的逃荒隊伍還有一刻鐘就要啟程，空氣中瀰漫著疲憊和塵土的氣息。
里正謝忠一家已經忙碌起來。
謝大虎正檢查著板車的繩索，用腳踢了踢有些鬆的車轅，眉頭鎖，他原來以為自家的板車還算結實，可是和後面謝老三家的車一比較，就顯得他家的板車好像隨時要散架了一樣，心裡不擔心萬一板車壞在路上，這麼多行李了怎麼辦，心裡很是不安，打算得空了請教一下謝三哥要怎麼維修一下板車。
里正謝忠則和差低聲談著，不時擔憂地向後方緩慢挪的隊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府衙的“比賽”像無形的鞭子在他背上。
謝秋芝一家這邊則顯得有條不紊得多。
李月蘭將涼好的烙餅粥分到幾個陶土碗裡，謝文打著哈欠檢查著自己改造揹包的肩帶。
謝秋芝一大早又進了空間倒騰冰塊水，幾個空的保溫杯全都灌滿了，還灌滿了一個超大容量的運水壺，足夠一家人路上喝水。
謝廣福沉默地給車軸上最後一遍桐油，作沉穩有力，只是偶爾抬眼看向謝無賴的方向時，眼神里帶著一冷意。
謝鋒彎腰整理板車上的繩索，他作利落，手臂上的線條隨著用力而微微隆起，毫看不出昨夜把謝無賴暴揍了一通。
而這時的謝無賴在擁的人群裡穿梭，目急切地搜尋著，終於找到了正在自家板車旁，由媳婦王翠翠伺候著穿鞋的謝廣金，謝廣金肚子有點大，彎腰下蹲穿著不方便，平日裡都是王翠翠幫他穿鞋，十足的老爺做派。
“廣金哥！”謝無賴過去，聲音得極低，帶著哭腔和一不易察覺的狠厲。
他故意湊得很近，讓謝廣金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可怖的淤青和額頭的腫包。
謝廣金被他這副尊容嚇了一跳，嗆了一口水，一邊咳嗽一邊拉著他往沒人的地方帶：“你…你怎麼搞這樣？”他心中暗罵謝無賴沒用，臉上卻只能裝出關切。
“怎麼搞的？還不是你害的！”謝無賴的聲音像毒蛇嘶嘶作響，充滿了怨毒，“你說那板車暗上有糧食和銀子！結果呢？銀子沒到，差點被謝鋒那煞神打死！你看看我這臉，我這上！”他作勢要起破破爛爛的襟。
謝廣金臉大變，慌忙按住他的手，張地四下張：“你小聲點！瘋了嗎！”
他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看著謝無賴的慘狀，心裡既惱火他辦事不力，更湧起一強烈的恐懼。謝鋒那小子，下手竟然這麼黑！謝無賴的樣子讓他脊背發涼。
萬一謝無賴這蠢貨嚷嚷出來…謝鋒那擀麵杖和那把閃著寒的奇怪匕首…謝廣金打了個寒，不敢想下去。更別提事敗，他這“面人”的臉面在村裡就徹底掃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