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撣了撣袖口，緩步上前，火把在他靛青袍角投下金紅的，從容不迫地走向虎。
人群自分開，連李大柱都下意識退後兩步。
“這虎...”沈硯用腳尖輕輕撥了撥虎，惋惜地看著破損的皮，“可惜了這張好皮子。”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依本看，虎當分兩份。謝鋒冒死殺虎，謝家得大頭；李家痛失親人，得小頭。其餘人等若想吃...”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可向兩家購買。”
謝鋒差點罵出聲。這沈硯分明是在給他挖坑！這麼分法，謝家豈不是要眾矢之的？
果然，謝老太第一個跳起來：“大人英明！”得意地瞥了眼李家父子，又扯謝鋒袖子，“鋒哥兒，快謝過大人！”
李大柱則漲紅了臉：“這不公平！我媳婦一條命就值一小半虎？”
沈硯不不慢地補了句：“若嫌，李家也可不要，全歸謝家。”
李大柱頓時噎住，他兒子李子趕拽他爹角——再鬧下去，怕是連這小半隻老虎都沒了。
謝鋒看著沈硯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突然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這分明是在試探謝家會如何理這筆“橫財”！
“里正叔。”謝鋒突然轉向一直沒說話的謝忠，“這虎，分三斤給三位差大哥，兩斤給沈大人。您老辛苦，拿一斤當辛苦費。我家只要虎皮和三斤後，剩下的...”
他頓了頓，“您拿去賣了，錢留著當村裡的公賬。”
全場譁然。
謝老太第一個炸了：“敗家子！你...”話沒說完就被謝廣金捂住，沒看見沈大人的眼神已經冷下來了嗎？
沈硯確實有些意外。他原以為謝鋒要麼貪心獨佔，要麼弱退讓，沒想到竟想出這麼個顧全大局的法子。
既安了差，又給了里正面子，還堵住了悠悠眾口。
“謝兄高義。”沈硯微微頷首，話裡有話，“本那份就不必了，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謝鋒不卑不：“大人追虎救人，理應得一份。”
兩人目在空中鋒，一個試探，一個防備。
最終是陳進虎打破了沉默：“就這麼辦！”他抹了把汗，指揮張黑子開始分，“都散開！再鬧騰的一律鞭二十！”
人群不不願地散開，但議論聲更大了。
“謝家小子真捨得...”
“聽說那虎鞭值老錢了...”
“你懂啥，人家這是買平安呢！”
謝鋒轉要走，卻被沈硯住：“謝兄留步。”
“大人還有何指教？”謝鋒警惕地停步。
沈硯走近兩步，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謝兄今日殺虎的英姿，讓本十分佩服。”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謝鋒，“不知像謝兄這樣利落的手師承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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