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能領粥,爹就不敢扔下咱!”
“對,咱們是全家的大功臣!”
壯漢們起初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
“二十一兩一次花?以後咋辦?”
可一對上族老冷厲的眼神,便都噤了聲。
謝大虎把銅鑼敲得咣咣響:
“誰不服,現在就出列!自己背糧背水,別進謝家村的粥棚!”
人群瞬間安靜。謝老太遠遠張了張,終究沒敢再吱聲。
驛站下房裡,謝秋芝了個大懶腰,肩背上的骨頭“咔啦”輕響,這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來得及做。
李月蘭已經把自己的小包袱重新紮得四角分明,一邊繫繩一邊笑:“神頭回來了,等會兒走路可不喊累。”
兩人剛繞到自家板車旁,就聽見前面人群鬧鬨鬨的議論聲。
“二十一兩全買糧?專供咱人娃子?”
“對頭!謝鋒提議的,里正和族老也拍了板,壯漢要敢嫌拖累,連粥都喝不上!”
聲音裡帶著久違的底氣。
謝秋芝眼睛一亮,踮著腳尖朝人群裡看,正好對上謝鋒的目,調皮地抬手,衝哥哥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哥,這招高!”
謝鋒正彎腰綁車轅,被妹妹冷不丁一誇,忍不住翹起角,又故作鎮定地回了個“小事”的口型。
這小作落進不遠沈硯的眼裡,他剛洗漱完,遠遠看著謝秋芝比完大拇指後得意地晃腦袋,像只到穀子的小雀,他心裡忽然生出一點陌生的羨慕。
原來有人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衝兄長撒、耍寶,而兄長也甘之如飴地接住。
沈硯垂下眼,拇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佩,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有個會笑會耍寶的妹妹,真好。”
兩日後,終於看到汝府灰青的城牆。
只是這城牆在暮裡像一堵冷鐵,城門閉,吊橋高懸。
城下黑聚著三四千流民,衫襤褸,眼窩深陷。
逃荒的隊伍一靠近,便聞到風裡飄來的酸腐味,心裡齊齊打了個突。
“完了……真是鐵閘不開。”
“咱走了幾百里,就堵在這兒?”
議論聲剛起,便有人開始泣,老弱婦孺摟一團,像風中枯草。
沈硯勒住韁繩,從懷中取出那方烏木鎏金令牌,高舉過肩。
冷金“代天巡狩”幾個字在夕下一閃,守城校尉神驟變,單膝點地:“參見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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