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原本有些擔心不能進城的逃荒隊伍頓時躁起來,在里正和差的呵斥下排歪歪扭扭的長龍。
謝家村的隊伍也排一道歪歪扭扭的長線,差陳進虎策馬而來,銅鑼“咣”一聲,把所有人釘在原地。
“都聽好了!”
他勒住韁繩,“今夜各自尋宿!有銀子的進城住店,沒銀子的回城外營地。明日卯時,城外營地準時點名,遲一步……”
他抬手,馬鞭在空中出一聲脆響,“隊伍不等人!”
話音落下,人群又開始七八舌的討論起來。
李月蘭扭頭看向謝秋芝,聲音得極低:“把你那三支簪子帶上,咱們找機會當了。”
謝秋芝點點頭。
聽見陳進虎又補一句:“趁天尚早,能補給的趕進城!
糧、水、藥、鞋,缺啥買啥,不許盜,不許鬧事!
誰犯事拖後……”
他指了指道另一頭,“掉隊的,自己想辦法跟上!”
謝鋒把板車轅繩往肩上一甩跟著隊伍排隊,回頭衝自家人咧一笑:“走,進城換銀子去!
板車上,油布被李月蘭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外面的視線。
謝秋芝藉機閃進了空間取髮簪。
城門口排著長隊,前頭的人影被太拉得老長。
半個小時後終於到他們。
守卒往油布上敲了兩下,聲音悶得像敲鼓。
謝廣福陪著笑,把全家的照帖遞過去。
那人低頭查驗,沒發現任何破綻,揮手放行。
板車吱呀一聲過了城門。
臨漳州只有一條主街,這裡卻是十字街口,青磚鋪地,酒旗招展。
賣糖人的高嗓門、茶館裡跑堂的吆喝、騾馬脖子上的銅鈴聲,一層疊一層,像突然開啟的鑼鼓場。
謝廣福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好傢伙,比咱鎮上的廟會還熱鬧三倍。”
謝秋芝沒應聲,只把目往街角一掃。
那裡,一家銀樓的金漆招牌在下晃得人眼花——“瑞寶齋”。
角勾了勾,心裡默默算著:簪子若能賣個好價,今晚的客棧和以後的乾糧就都有了。
正如傳聞所言,汝府很大,方圓百里,田疇平闊,渠縱橫,往年畝產便比鄰境高出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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