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王家村再這麼放縱下去一定會出更多子。
謝鋒和謝廣福一前一後拉著車轅,臉比土還灰。
兩人默契地鎖死角,易子而食這種事,不能讓謝秋芝和謝文知道,他們的世界應該保持一些對這個世界的好向往,太黑暗的東西會髒了他們乾淨的眼睛。
偏偏謝大虎提著銅鑼,啞著嗓子在隊伍裡來回吼:
“各家把娃看嘍!可別再跑了,誰家孩子不見了,要立馬找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
謝秋芝和謝文原本迷迷糊糊坐在車上。
那一句“看孩子”像鞭子在耳,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什麼,胃裡同時一翻。
謝文先撐不住,“呃”地一聲彎腰把頭到板車外,吐出一口黃水。
謝秋芝臉煞白,手指死死摳住車幫,指節泛青,也跟著乾嘔。
嚨裡像塞進一把熱沙,什麼也吐不出,只把眼淚了出來。
謝鋒聽見靜,心裡“咯噔”一下。
他回頭,看妹妹弓著背,像一隻被毒日頭烤蔫的蝦米,一邊嘔一邊抖。
再瞞下去,他們自己能把自己的想象嚇死。
他咬了咬牙,聲音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在咬牙切齒:
“王家村……昨夜瘋了,換孩子吃,死了仨,一大早被埋在土坡那邊。”
話說完,謝秋芝猛地捂住,眼淚衝過指,謝文“哇”地一聲,把隔夜那點稀粥全吐在謝鋒道的土路上。
李月蘭聽見了兒子說的話,整個人一僵,下一秒,扶著板車轅,彎腰大吐。
吐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臟都翻出來。
謝廣福紅著眼,把車慢慢往前推,不敢慢。
謝家村的隊伍不能停,他們今天必須要和王家村保持足夠遠的距離。
李月蘭吐了一陣,哆嗦著出一句比哭還難聽的話:
“別怕……你們老媽就是死,也割自己的給你們吃。”
說完,謝秋芝和謝文字來靜下來的胃又是一陣翻湧。
李月蘭知道自己好像這句話說得不對,也就沒再說話。
一路上只有車吱呀吱呀的聲音。
當太爬上頭頂時,王家村終於看到了謝家村隊伍的尾。
王皮因為被謝家村提前出發擺了一道,裡罵罵咧咧。
“謝家村算個屁!等到了夜裡,看我不讓王麻子把他們糧全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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