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城裡的流民和荒民也會聞風而，這廣陵府越對他越有利。
謝家村和三窪地的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們在人群中，看著衙役和兵丁們手忙腳地維持秩序，分發糧食。
“快！快點！下一個！”
負責核驗照帖的衙役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
差只求快點了事，本無人仔細核對照帖上的籍貫細節，只要手裡有張帖子，就匆忙劃個記號，然後稱糧。
人群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廣陵府衙的屋頂。
“青天大老爺”的稱頌此起彼伏，白花花的米糧被一雙雙的手接過去，彷彿這不是一場遲來的救濟，而是一場天大的恩賜。
顧嶠站在高階上，俯瞰著這由他親手導演的“萬民擁戴”的戲碼，臉上那沉痛的表幾乎快要繃不住，轉化為一得意的冷笑。
錢師爺的計策果然奏效了，這群愚民，幾斤糧食就能堵住他們的，攪他們的眼。
謝家村和三窪地的人在洶湧的人裡，也各自領到了那份意外的“饋贈”。
謝里正掂著手裡實實在在的五斤小米，臉上難掩興：
“嘿！真領到了！這廣陵府的兒好像也沒那麼壞到底嘛！”
旁邊的趙老七摟著糧袋，像是護著命子，咧著嘟囔：
“就是！管他黑心白心，能給糧就是好心！這狗……呃，這大人總算做了回人事！”
然而，與這短暫的喜悅格格不的是謝家幾人的凝重氣氛。
李月蘭和謝秋芝默默地將糧食收進最穩妥的地方，母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李月蘭低聲道：“芝芝，你覺不覺得……這好事太邪乎了？天上哪能憑空掉餡餅，還正好砸咱們逃荒的頭上？”
謝秋芝用力點頭：“媽，我也覺得不對勁。發得太快了，太了，好像不得趕發完似的。”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謝廣福湊近謝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老大，你怎麼看？”
謝鋒的目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混的現場：那堆積如山的糧袋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衙役們機械地重複作，只求速度本不管核對，隊伍長得看不見尾，後面的人還在瘋狂往前，而之前還在高階上表演的知州顧嶠，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眉頭鎖，聲音得極低，帶著一冰冷的寒意：“這事絕沒那麼簡單。您看……”
他悄悄指向發放點：
“衙役發糧不論戶、不論口，見照帖就發五斤！這哪是賑災？這分明是散財！誰家府賑災不按丁口細算？這本不是救濟，這是在清倉！”
“您看那糧堆，下去得多快！這後面還有不到頭的人，這糧絕對不夠發！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知道！他們本就沒打算發完！最重要的一點是那上面……”
謝鋒的目投向空空如也的高階，“那位‘青天大老爺’呢？戲還沒唱完，主角怎麼就先退場了？”
謝廣福順著兒子的目看去，心頭猛地一沉。他歷經世事，一點就，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倒吸一口涼氣：
“嘶……你的意思是……這本不是悔過，這是……障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