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沉道,“能有如此本事,從戒備森嚴的知州後衙盜走關鍵賬本,又能在一夜之間製作出如此多的……‘揭帖’,並準散發……確實非比尋常。”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謝家村那個謝鋒的年輕人,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異常鋒利的匕首。
那般利和那青年沉穩銳利的眼神,與普通流民截然不同。
而且,時間上也巧得很……
謝家村的隊伍,似乎也正是那幾日抵達廣陵府補給的。
難道……
沈硯立刻下這個略顯荒謬的猜想,但職業的敏讓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可能。
他抬起頭,眼神恢復冷冽,下令道:
“傳令四哨,秘留意此人。若有發現,不可輕舉妄,先報與我知。尤其是……近期所有進京畿道的逃荒隊伍,仔細排查,看看有無異常之人或異常之。”
“是!”四人齊聲領命。
沈硯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獨自一人再次拿起那張A4紙,目深邃。
廣陵府的案子似乎快要了結,但由此牽扯出的疑雲,卻似乎才剛剛開始瀰漫。
那個神秘的影,以及可能與之相關的謝鋒,越發顯的撲朔迷離。
大寧朝首輔何慎的書房,紫檀木傢俱沉肅,線香嫋嫋,卻不住瀰漫的張氣氛。
“蠢貨!廢!”
伴隨著一聲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一方上好的端硯帶著勁風,狠狠砸向跪在下方的人!
跪著的人不敢躲閃,生生用肩膀承了這一擊,墨濺了他半,狼狽不堪。
此人正是戶部郎中——陸儼。
何慎年約五十歲,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此刻因憤怒而微微泛紅。
他指著陸儼,手指都在抖:
“本再三告誡,行事需謹慎!尤其是漕糧之事,關乎多人的家命!你倒好!竟讓顧嶠那等蠢材留下如此致命的把柄!賬本!那藍皮賬本如今何在?!你告訴我何在?!”
陸儼忍著肩頭的劇痛和屈辱,頭埋得更低,聲音發:
“恩師息怒!是學生辦事不力,馭下無方……學生已派人多方查詢,那賬本……那賬本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定是那夜潛的神秘賊子……”
“神秘賊子?”
何慎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若非你們自己百出,豈會讓人鑽了空子?如今倒好,不僅折了顧嶠,更是將漕運這條線暴於玄策衛眼皮底下!你這是在自斷臂膀!更是將老夫置於火上烤!”
他深吸一口氣,強下怒火,聲音變得沉而危險:
“聽著,陸儼,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再來何府!你我之間,保持距離!所有聯絡,過老規矩!眼下風聲,你給我夾起尾做人,等待下一步指令!當務之急,是必須找到那本賬本!生要見,死……也要見灰!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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