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廣場上、篝火旁、甚至家家戶戶的宅基地上，到都是三五群、熱烈討論的村民。
大家手裡攥著剛剛抓鬮到的號牌，臉上織著興、忐忑、明和期待，他們這段時間也沒閒著，謝鋒帶頭測量田地，他們沒事也去附近轉轉湊熱鬧，有些人甚至還打聽到了哪個地塊大概會是什麼編號，好方便分田地的時候心中有數。
“哎！王老五！”
一個漢子眼尖，一把拉住正要走開的同伴，聲音帶著急切，“你抓鬮抓著的，是不是那塊‘近田八十五號’？就在溼地東頭那片兒？”
被做王老五的漢子停下腳步，眯起眼睛，從懷裡掏出那張被得有些發皺的紙條，對著火又仔細瞅了瞅，心裡飛快地掂量著：
“八十五號……嗯，是東頭那塊。咋啦？”
“巧了不是！”那漢子一拍大。
“我抓著的是‘近田三十五號’！我打聽過了，咱倆那兩塊地正好挨著邊兒！你看這樣行不，咱兩家換換？換過來，你這塊和我的另一塊地就能連一大片了！我那邊也能規整規整，對咱倆都方便！”
王老五沒立刻答應，反而沉著，手指下意識地著紙條，顯出莊稼人特有的謹慎和算計：
“三十五號……我好像有點印象，那塊地邊上是不是杵著塊老大不小的石頭？犁地的時候怕是有點礙事啊……”
“咳！我當是啥呢！”
那漢子立刻擺手，語氣誇張地打消他的顧慮，“那塊石頭看著大，底下埋得淺！咱倆到時候一起使把勁兒，還怕撬不走它？再說了，換了地，連片，以後耕種、施、澆水，哪樣不方便？省下的功夫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老五被他這麼一說，眼神了，明顯是被“連片”的說法打了。
他咂了一下，終於鬆口：
“嗯……你說的倒也是在理……不過，”他話鋒一轉，出了討價還價的本。
“那石頭好歹也得費我一番力氣。這樣，你答應和我一起搬走，再加補我兩擔柴火！要乾的好劈柴！”
那漢子見他鬆口，心中大喜，生怕他反悔，立刻應承下來：
“！就這麼說定了！兩擔幹松木劈柴！回頭就給你送去！咱們明天一早就去找里正登記！”
“！”王老五用力點了點頭，一樁互利互惠的換地易，就在三言兩語間達了。
另一邊，謝長河漲紅著臉，拽著他堂弟謝三河的胳膊，聲音又急又響：
“三河！這事兒你必須得跟我換！你抓的那‘近田三百零九號’，我量的地我還不清楚嗎，就跟我家那‘近田一百五十二號’中間只隔著一條掌寬的田埂！換過來，我那四畝田就能連好大一片，規整得很！”
謝三河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手裡攥著自己的號牌直往後：
“堂哥！不是我不念兄弟分！量地的時候我也在，我瞧著那三百零九號地，土烏黑，肯定比你家那一百五十二號地實！我跟你換了，那不是明擺著吃虧嘛？”
“實？你看表面！”謝長河急得跺腳。
“我仔仔細細看過了！你那塊地地勢低窪，角落那邊排水肯定不行，這要是趕上一場大雨，準變一片汪洋，苗都得澇死！我那地雖然看著土層薄點，但它地勢高哇，旱澇保收！我是你親堂哥，還能坑你不？”
“真的假的？哥，你可別為了換地就編話唬我……”謝三河臉上出將信將疑的神，語氣鬆了些。
“哎喲！我要是騙你，讓我明天耕地就硌了鋤頭！”謝長河指天發誓，表懇切。
萬寶娘則像條靈活的魚，在婦人們聚集的圈子裡鑽來鑽去，耳朵豎得老高，眼睛滴溜溜地轉，專打聽誰家抓到了靠近家宅基地的那些好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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