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一行人匿在窩棚後,將謝里正那番極煽力的員聽了個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直白又深刻的“要想富,先修路”,讓齊安和後的督郵、主簿、勸農使等屬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訝異和欣賞。
這桃源村裡正,倒不像個尋常鄉野村夫,頗有些見識。
待謝里正講完,底下的漢子們拳掌準備散去為開工做準備時,齊安才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袍,從窩棚後緩步走了出來。
他後的屬們也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面孔,隨其後。
突然出現的服隊伍,讓原本熱火朝天的場面瞬間冷卻下來。
村民們臉上的興和幹勁迅速被驚疑、畏懼和不知所措所取代,紛紛停下腳步,目聚焦在這群不速之客上。
謝里正看到帶頭的男人上穿的是縣令下鄉特製的服,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總算來了”,他自然是知道朝廷歷年的規矩,每年縣令都會隨機下鄉“打”里正的,以前在謝家村的時候,每次縣令下來都只是隨意走走、看看、問問話,呆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走了。
這一次,恐怕沒那麼簡單了,先不說他們這裡是新村,要問詢的村務必定是很多的,加上這裡可是京畿道,天子腳下的區域,怎麼可能是偏遠地區的謝家村可以比擬的。
他連忙從小場上小跑下來,手裡的銅鑼塞給旁邊呆愣的謝大虎,快步迎上前,起袍就要下跪行禮:
“小老兒不知縣令大人及各位上駕到,有失遠迎,萬恕罪!”
齊安虛抬了一下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老丈不必多禮。本例行巡查,剛才見爾等聚集,所謂何事?”
他明知故問,這是標準的開場,意在佔據主問話權。
謝里正趕起,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稟縣令大人,小老兒正在安排村裡壯勞力,準備進行挖渠和修路兩項村務。”
“哦?挖渠?修路?”
齊安目掃過那些明顯是荒民出、卻神面貌不錯的村民,淡淡道:
“看來貴村安置不久,便已頗氣象。里正倒是治理有方。”
這話聽著是誇獎,實則暗藏機鋒,督郵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開始上下打量謝里正,主簿則已經打開了隨攜帶的簿冊,準備記錄。
謝里正額頭微微見汗,連忙躬:“不敢不敢,全賴朝廷恩典安排我等安居在此。”
“閒話敘。”
齊安步正題,語氣稍稍加重:“本此行,依制‘刷卷’。爾村丁口簿、田畝冊、賦稅記錄,可曾備齊?速速取來驗看。”
“是是是,都已備下,就在小老兒窩棚之中,請各位大人移步查驗。”
謝里正連忙應道,同時背在後的手不停地、幅度極小地朝著謝廣福和謝鋒的方向擺,手指焦急地勾著,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看著!快過來幫我!一起扛著!這“打”里正的板子眼看就要落下來了!
謝廣福和謝鋒對視一眼,立刻會意,快步走上前來,站在了謝里正側稍後的位置,算是給他一些“捱打”的勇氣了。
一行人移步至謝里正那間稍大的窩棚,裡面簡陋卻收拾得乾淨,謝里正從一口上了鎖的箱子裡拿出幾本冊子。
主簿上前,拿起丁口簿,開始逐一核對:“一百三十戶,總人數六百四十四,男丁三百五十八,口二百八十六人……嗯?為何口也與男丁一般,登記了田畝份額?”
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看向謝里正的目帶上了審視和問,這是極不尋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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