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七花了“巨資”安頓十個小夥子住在四海奇珍坊對面的客棧。
“都給我聽好了!”
趙老七把十個忐忑不安的小夥子召集到一塊兒,叉著腰,活像只鬥志昂揚的老公:
“未來七天,你們就給我紮在縣城裡!不許跑回村!你們的任務,就是揣著咱們的寶貝“廣告畫”,在縣城裡‘瞎溜達’!”
他頓了頓,看著小夥子們臉上對家中農活的擔憂,丟擲了殺手鐧:
“放心!不白讓你們溜達!一天三十五文工錢,包吃住!比碼頭扛大包漢子還多五文呢!你們家裡的活兒,我親自上門去說道!保證不讓你們爹孃揍你們屁!”
“三十五文?還包吃住?”
“真的假的?七叔你可別唬我們!”
“比扛大包還多五文?!”
小夥子們瞬間炸了鍋,剛才那點擔憂立刻被這天上掉下來的好事砸得煙消雲散。
這好事,村裡多壯勞力搶破頭都不上呢!果然,長得俊就是有優勢!
隨即一個個直了腰板,覺自己是全桃溪村最靚的仔。
有了這實實在在的工錢,回家非但不會捱罵,說不定爹孃還得誇一句:“俺家小子有出息,被派到縣裡做輕省活計了!”
安頓好這“宣傳先鋒隊”,趙老七坐著桃源村最後一班公牛車,顛簸回了村。
他人還沒進家門,就馬不停蹄地召集了負責打理那百畝荷塘的十幾個村民。
院子裡,男男,老老,站了一排。
有挽著、皮黝黑的漢子,有手腳利落、嗓門洪亮的婦人,有靦腆害、低頭角的姑娘,還有兩位頭髮花白、但眼神清亮的老大爺。
這都是村裡踏實肯幹的人,荷塘能打理得這般好,離不開他們的辛勤付出。
可此刻,趙老七揹著手,像檢閱士兵似的,在他們面前踱來踱去,左瞧瞧,右看看,眉頭擰了個疙瘩。
他瞅著皮曬得黢黑、咧一笑只剩一口白牙的蒙壯壯,心裡嘀咕:“這模樣,往荷塘邊一站,別把城裡那些貴客嚇著……”
他又看向嗓門能驚起飛鳥的田桂花,暗自搖頭:“這大嗓門,一開口跟吵架似的,哪還有半點‘水榭聽香’的雅緻……”
再看看那兩位慈眉善目的老大爺,趙老七更是心裡發愁:“老爺子們經驗是足,可這歲數……跟秋芝丫頭畫裡那仙氣飄飄的意境,它不搭調啊!”
他越看越覺得,這個長得有點“獷”,那個笑得有點“憨實”,姑娘們也都帶著一子田間地頭的淳樸勁兒,跟謝秋芝畫裡那些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採蓮……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唉……”
趙老七重重嘆了口氣,撓了撓腦袋瓜,心裡哀嚎:“失策啊!真是失策!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就該把那幾個最水靈的丫頭留在村裡當寶貝供著!”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桃溪村最出挑的兩個姑娘,前兩個月剛歡歡喜喜地嫁去了隔壁桃源村。
如今村裡剩下的這些丫頭……趙老七的目在幾個年輕姑娘臉上掃過,們雖然健康、勤快,但要說多“水靈”,多符合畫中意境,那還真是……有點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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