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片刻,繼續吩咐,語氣帶著冰冷的殺意:“告訴各位隊長,若遇不明份者裝病試圖靠近營地,或探查虛實,無需請示,可視況先行擒拿或……格殺。非常時期,寧枉勿縱。”
他心中已有判斷,在這抗疫的關鍵時刻,於重災區附近的山中藏匿大量人手,其目的不言而喻——多半又是那些魂不散的何黨餘孽,企圖趁生事,或是針對抗疫資,或是針對他沈硯本人而來。
這些人不敢在京城放明槍,偏要等他南下才放暗箭。
千里赴疫區本是救民於水火,倒了他們為主子報仇的絕佳時機。
應對歸山異的命令剛吩咐下去,沈硯甚至還沒來得及坐下緩一口氣,親衛便再次帳,雙手呈上一封封嚴實的信函,低聲道:
“大人,京中加急送來的家書。”
沈硯手接過,信封上蓋著母親昭長公主的印鑑。
他撕開火漆,出信紙,目快速掃過裡面的字句。
淮清我兒:
見信如晤。
萱兒前日在桃溪村賞荷時不慎落水,被一個張秋笙的年輕篾匠所救。
你祖母在謝家時急之下說了些場面話應允了這門親事,但我與你父親決計不能答應這門親事。
門第懸殊至此,若真讓萱兒下嫁,鎮北侯府豈不了全京城的笑柄?
歷來子婚配講究門當戶對,這般低嫁實在有損家門面。
我已為萱兒相看了永昌侯世子,兩家門第相當,年紀品貌也都相配。
可萱兒任,聽聞我給尋了新的良婿,這些日子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日哭鬧不肯用飯。
向來最聽你的話,你務必寫信好好勸勸。
萱兒已經十六了,親事不能再耽擱。最遲年底就要完婚。
若你那邊疫緩和些,儘早回京主持此事。
當初你瞞著家裡跑去汝府那樣的死地,我與你父親雖生氣,如今只盼你平安。
疫病兇險,定要珍重自,萬事小心。
盼你回信。
母親字
沈硯看完信,昨日見到謝秋芝來信時那份秘的歡喜,此刻已然無存。
母親字裡行間出的門第之見,像一盆冰水,澆得他心底發涼。
這般看重門第,看不上鄉野之家,百般嫌棄……
那日後若是芝芝……若是謝家姑娘進門,以鄉野出,即便有才名在外,在母親眼中,只怕也是難堪匹配。
屆時,要面對的,又何止是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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