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在各種推杯換盞、迎來送往中,晃晃悠悠地到了元宵節。
沈硯這半個月,幾乎沒怎麼閒著,不是在赴宴,就是在赴宴的路上。
這對於素來不喜應酬、能推則推的他來說,實屬罕見。
究其原因,其實也都是他近些年欠下的“人債”。
從前,他頂著“玄策衛指揮同知”和“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名頭,公務繁忙是絕佳的擋箭牌。
無論是族中堂兄弟們的雅集邀約,還是長輩們設的家宴,抑或是朝中同僚的私下小聚,他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
理由無外乎是“軍急”、“皇上召見議事”、“玄策衛有要務理”……
理由一個比一個正當,一個比一個讓人無法反駁。
久而久之,京城圈子裡便流傳開一個說法。
想請沈指揮使赴宴,比面聖還難。
可今年況不同了。
年前那場轟京城的聘禮,年後宗族年夜飯上他罕見地“好”。
都傳遞出一個明確的訊號。
這塊“寒冰”,正在悄然融化。
更重要的是,如今是大正月裡,朝廷封印放假,連各部衙門都只留人流值守。
玄策衛有謝鋒坐鎮,翰林院的另一位掌院也是沈硯的人。
朝中瑣事也有太子在梳理,沈硯那套“公務繁忙”的萬能藉口,此刻徹底站不住腳了。
於是,那些積了許久的邀約,便一腦兒湧了過來。
年夜宴上,他被族中兄弟姐妹一個接一個的“預約”:
“硯哥兒,初五我家設宴,你可一定要來!我爹唸叨你好幾回了!”
“初七!初七我那兒有個詩會,都是咱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你不來可不像話!”
“十二是三叔公的生辰,你務必前來!”
這還只是族親的邀約。
那些和他一塊兒長大的世家公子們,訊息靈通得很,帖子隨其後就遞到了鎮北侯府:
兵部尚書家的三公子,和他同歲,時一起上過騎課的趙霆同他關係不錯,派人送來請柬。
“硯之兄,聞兄好事將近,弟心甚喜。
元宵前可否一聚‘醉仙樓’?
不旁人,就你我,再上子安、明遠,一如時相聚。盼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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