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有一間冷清的屋子,幾臺寒酸的嫁妝,和一顆被虛假意矇蔽、滿懷憧憬的愚蠢的心。
那時的,以為嫁辰王府,便是為太子蕭雲啟立下的又一樁功勞,是離他更近了一步。
天真地相信,自己是他最鋒利的刀,最秘的棋,終有一日,能助他功,與他並肩站在權力的頂峰。
何其可笑。
重來一世,看得明明白白。
這潑天的富貴,是皇家做給天下人看的樣子;滿堂的賓客,是父親程士廉用來撐門面、飾太平的。
就連那些以為能為依靠的舅家舊部,程士廉請他們回來,也無非是為了擊破京中關於他剋扣髮妻嫁妝的流言,是為了他自己那比天還大的臉面。
什麼都是假的,是浮在表面的鏡花水月。
只有一點是真的:後不再是空的了。
起碼明日要是真陷了絕境,那些看著長大的叔伯長輩在,憑著他們對母親的舊和忠義,總能護住錦淵,為母親留下最後一點脈。
這樣就夠了。
想到這兒,程錦瑟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沒了。
站起,目從嫁上移開,落在柳嬤嬤上,膝蓋一彎,對著柳嬤嬤重重跪了下去。
“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啊!”
柳嬤嬤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趕扶。
程錦瑟沒起,抓住柳嬤嬤的手。
抬頭看著柳嬤嬤,眼裡的決絕讓柳嬤嬤的作頓住了。
“嬤嬤,您先聽我說。”程錦瑟的聲音得低,“錦瑟還有最後一件事求您,這事關錦淵的命,您一定要答應我。”
柳嬤嬤想都沒想就應:“嬤嬤答應!什麼都答應您!您先起來,地上涼!”
程錦瑟搖了搖頭:“明日大婚看著風,其實藏著殺機。多雙眼睛在暗盯著,肯定不會太平。”
“嬤嬤,我要是明日出了任何意外,不管發生什麼,您都別管、別問,先攔住錦淵,別讓他為了我衝。您帶著他立刻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一輩子都別回來。”
“姑娘!”柳嬤嬤失聲出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您怎麼說這話!要是真有波折,咱們這就去告訴辰王殿下!他肯定會護您周全的!”
“不行。”程錦瑟搖頭,“這裡面的事太複雜,錦瑟能信的,只有您一個人。”
從袖中出一枚小巧的銅鑰匙,塞進柳嬤嬤手心。
“母親留下的嫁妝裡,有幾關外和江南的田莊鋪子,地契我都取出來用油紙包好了,藏在錦淵書房那本《山河志》的夾層裡。”
“就是他最翻的那本。這鑰匙是開書櫃暗格的,你們離京後找個安穩地方,把這些變賣了,足夠你們一輩子安穩過活。”
這番話,跟言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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