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舀起第二塊草莓慕斯時，餘瞥見小吃街轉角空的石板路。任老的影已然消失，可他只是頓了頓，又將裹著油的叉子送進裡。
正午的穿過咖啡館的遮傘，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影，他知道以任老掌握的力量，若真遇到危險，最先覆滅的絕不會是他。
酸甜的草莓果在齒間開，冰涼的慕斯過嚨，凱文忽然產生一種奇異的錯覺——舌尖的甜味與識海中翻湧的暴戾氣息詭異地織。
他嚥下口中的蛋糕，著終焉意識在腦海中劇烈震，連帶著太突突直跳：“你好像...很喜歡？”
這句話像是投深潭的巨石，識海深沉寂許久的意識突然劇烈沸騰。記憶碎片如鋒利的玻璃碴劃破時空，凱文的瞳孔驟然收——他看見火沖天的戰場，聽見警報刺耳的長鳴，還有某個扎著蝴蝶結的小孩蜷在角落，捧著一隻瓷碗，等待著自己的母親……
“我...我記得...小時候...”終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人類的抖，混著電流般的刺啦聲。
“媽媽給我做過...那時候還…活著...”畫面閃過一頭白髮的溫人。
而當凱文嚐到蛋糕裡暗藏的草莓果醬時，鹹的淚水突然漫上眼眶——那是屬於終焉的眼淚，帶著越紀元的苦與眷。
滾燙的淚珠砸在蛋糕盒邊緣，凱文猛地捂住臉。這個曾承載著毀滅文明使命的終焉意識，此刻在他識海里的嗚咽，竟像極了被落在戰火中的。
穿過遮傘的鏤空花紋，在他抖的手背上投下細的點，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卻越發清晰——小孩在警報聲中拼命護住碗裡的甜，直到實驗室的穹頂轟然坍塌。
“後來呢？”凱文聲音沙啞得自己都陌生。他無意識地挲著蛋糕盒邊緣，指尖沾著融化的油，得驚人。
識海掀起一陣劇痛，宛如撕裂靈魂的回憶洶湧而來。凱文看到人們冰冷的眼神，看到培養艙裡扭曲生長的肢，看到那個曾經的人，骨無存，機械義肢將注扎進小孩的脊椎。
甜香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最後一口帶著沫的甜點，了小孩與溫世界最後的聯結。
“原來你也只是個被奪走年的孩子……”凱文輕聲呢喃。他忽然想起自己見過的廢墟。
那些失去父母的孩蜷在斷壁殘垣中，眼神里同樣是這種絕的空。終焉瘋狂背後的孤獨，此刻竟與那些孩子的哭聲重疊。
蘇遞來的紙巾懸在半空，看著好友突然泛紅的眼眶手足無措：“凱文？”
“沒事。”凱文低頭又挖了一勺蛋糕，這次作輕得像是易碎的珍寶。
他將沾著草莓醬的叉子舉到下，琥珀的果醬折出溫暖的，“只是突然覺得，這個味道……值得被記住。”
識海里的嗚咽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在越無數個紀元的孤獨裡，這份甜，或許就是終焉意識深最的救贖。
當最後一口蛋糕落肚，他著遠重新出現在街角的任老，忽然覺得正午的不再那麼刺眼——原來即使是毀滅的神，也藏著一顆被治癒的心。
…………
夜幕如墨，將白日的喧囂悄然籠罩。最後一縷殘不捨地沉地平線，把世界予晚間輕的清風。
晚風掠過街巷，掀起角，凱文著天邊最後一抹淡紅消散，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來此的主要“任務”——暫時放下沉重的負擔，難得的休閒時。
轉過街角，遠遠便見悉的燒烤攤。炭火在鐵網下跳躍，映紅了圍坐的三人臉龐。五花在高溫下滋滋冒油，油脂滴炭火，濺起細小的火星，香氣裹挾著孜然、辣椒的辛香，直直鑽鼻腔，引得凱文腹中一陣轟鳴。
他在任老和蘇對面坐下，夾起一串烤茄子。綿的茄裹滿蒜泥和蔥花，一口咬下，溫熱的滋味在舌尖散開，白天的疲憊似乎都被驅散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