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蟬鳴像煮沸的水壺般聒噪，千羽學院的鐵門剛吱呀開啟半米寬的隙，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便如水般湧出。
有人把書包頂在頭上當遮傘，有人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流行歌，還有幾個男生追逐著踢起礦泉水瓶，水花濺在路過生的白鞋上，換來一陣嗔的笑罵。
過香樟樹的枝葉，在地面灑下斑駁的碎金，和此起彼伏的“放假嘍！！”的歡呼攪在一起，把整條街道都染了沸騰的糖。
凱文卻蔫頭耷腦地靠在門衛室的影裡，校服領口歪歪斜斜，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活像只被雨淋溼的貓。
他盯著手裡雖然分數不錯、但右下角寫著班主任龍飛舞評語“建議家長到校面談”的績單，總覺得這評語像個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
蘇抱著一摞還帶著油墨香的報告單，側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績的同學。
報告單邊角不時蹭到別人的校服，惹來幾聲低低的抱怨，他卻渾然不覺，目急切地在人群裡搜尋著。
終於在樓梯拐角瞥見了那個悉的影。凱文倚著斑駁的白牆，夕過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在他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校服領口微微敞開，出被汗水洇溼的脖頸。
蘇小跑著過去，報告單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把最上面那張出來：“凱文！”
“你這次考得不錯啊！”蘇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報告單被震得在懷裡晃了晃，“數學都上80分了，怎麼還苦著張臉？”
凱文盯著腳下地磚上的裂，結了才開口：“不是這個事……”走廊盡頭幾個男生追逐打鬧的聲音突然炸響……
“不會是老師阿姨來學校這個事吧？”蘇直起腰，把重新摞好的報告單懷裡攏了攏……
“放心，上次我聽見班主任誇你筆記工整來著，不會說太多壞話的……”
“我只是在想……”凱文突然打斷，垂在側的手握拳頭又鬆開，“沒什麼……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絡……蘇…最近注意安全……”
………………
夜幕之下
無人的街道， 路燈在溼的柏油路面投下昏黃的暈，像被皺的蛋黃。
夜風掠過空的街道，捲起幾張便利店廣告傳單，它們窸窸窣窣地追逐著，撞在鏽跡斑斑的消防栓上發出空的迴響。
街邊店鋪的捲簾門閉，鐵柵欄隙裡出微弱的霓虹殘，映得牆角的蟑螂影子忽長忽短。
遠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機械地變換著，在無人駐足的斑馬線上，紅綠燈的芒徒勞地切割著濃稠的夜，只有下水道偶爾傳來積水滴落的滴答聲，給死寂的街道添上幾縷破碎的韻律。
井蓋下傳來金屬的刺耳聲響。灰黑的影從隙中探出，是一隻瘦骨嶙峋的老鼠。它紅的鼻尖快速翕，鬍鬚在冷風中微微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它鑽進牆角的紙箱堆，啃食著不知何時落的麵包碎屑，啃咬聲混著遠車輛駛過的轟鳴，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老鼠啃食麵包的作突然僵住，猩紅的豎瞳猛地放大。
紙箱堆開始劇烈震，腐爛的紙板片剝落，出藏在深的龐然大——那是一隻足有小牛大小的巨鼠，灰黑的皮下虯結著扭曲的，黏膩的涎水從長滿倒刺的獠牙滴落，在地面腐蝕出縷縷白煙。
先前的瘦老鼠發出尖銳的嘶鳴，還未轉便被巨鼠探出的長舌捲口中。
骨節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街道炸開，巨鼠咀嚼時，暗紅的沫混著碎從角噴湧而出，濺在便利店褪的招牌上，宛如一幅猙獰的象畫。
巨鼠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渾濁的小眼睛盯上了不遠的居民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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