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游擊隊隊員們瞬間組一個個三人小組，呈品字形向礦場部推進。他們的腳步踏在積雪上，發出“噗噗”的輕響，與風雪的呼嘯融為一。
靠近混凝土永久工事時，隊長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瞬間臥倒在雪地裡，槍栓拉的聲音被風雪吞沒。
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工事裡依舊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擊孔的嗚咽聲。
“不對勁。”隊長低聲音，“副隊，你帶兩個人去看看。”
副隊長點點頭，貓著腰靠近工事，手指輕輕搭在碉堡的鐵門把手上。門沒鎖，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
一濃重的腥味混著硝煙味撲面而來，瞬間過了風雪的寒氣。碉堡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糾察隊員的，每個人的額頭都有一個細小的，鮮順著混凝土的隙流到外面，在雪地上積一灘暗紅的冰。
“隊……隊長……”副隊長的聲音在發抖，“他們都死了。”
隊長衝進去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見過戰場上的山海，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屠殺……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反抗的傷口，所有人都像是在瞬間被奪走了生命，臉上還保持著生前的表，有驚訝，有恐懼，還有來不及發出的慘。
“繼續往前搜！”隊長強忍著噁心，聲音沙啞，“注意警戒！”
隊員們分散開來，沿著礦場的主幹道推進。越往裡走，腥味越濃，積雪被染了深淺不一的紅，有些地方的雪已經完全融化，出下面發黑的凍土。
礦場的木屋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裡面的糾察隊員像破布娃娃一樣掛在房樑上……
訓練場的積雪裡著十幾把步槍，槍托上還沾著腦漿；甚至連停在角落的裝甲車，車窗上都佈滿了細的彈孔，裡面的駕駛員額頭同樣有一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年輕隊員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捂住，胃裡的酸水湧上嚨，“誰幹的？”
隊長沒有回答，他的目被遠雪坡上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那是礦場的制高點，原本應該有重機槍陣地和了塔，此刻卻只剩下一片狼藉。而在那片狼藉之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站在沒過腳踝的雪裡，白的頭髮在暴風雪中輕輕飄，髮梢沾著的珠被風吹落，滴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朵細小的紅梅。
他穿著一件黑的風，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出的手腕上纏著白的繃帶，繃帶邊緣滲出淡淡的痕。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來。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臉，皮白得像雪，睫長而，鼻樑直，是淡淡的，若不是脖頸間清晰的結，幾乎會讓人以為是個孩子。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冰藍，此刻正平靜地看著衝上來的游擊隊隊員，瞳孔裡映著漫天風雪，卻沒有任何緒，彷彿腳下的山海與他無關。
“你是誰？”隊長舉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流。他能覺到，這個人很強，強到讓他渾發冷，比這場暴風雪還要冷。
白髮男子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目落在他口的國者徽章上。
那一瞬間，隊長看到他冰藍的瞳孔裡閃過一極淡的波，像投石子的湖面，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風雪突然變大了，捲起地上的雪，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又冷又腥。白髮男子站在雪之中，白髮與黑的風織在一起，像一幅極致殘酷又極致麗的畫，讓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們不知道，這個清秀得像孩子的白髮男子，就是三個小時前從廢棄礦潛的凱文。
更不知道，他為了打通通往核心區的路，一個人屠戮了整個礦場的守軍，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為他們的突襲掃清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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