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的味道還沒散盡，混雜著焦土的氣息在晨風中打著旋兒。
凱文拖著灌了鉛似的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個帶的腳印——不是他的，是昨晚那些邪魔的。
他抬眼向原本該矗立著鋼鐵巨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直徑近千米的巨坑，坑底還冒著縷縷的青煙，像口燒乾了的大鍋。
“我的老天吶……”凱文咂咂，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我這分比我本人都狠啊！”
他記得自己上次拆那類巨時，好歹還留了幾塊能當紀念品的合金碎渣，結果這位“另一個自己”倒好，直接給揚了分子級別的塵埃。
坑邊的空氣都還在微微扭曲，帶著臭氧和金屬灼燒混合的怪味，連飛過的鳥都繞著圈兒走，生怕被那殘留的能量燎了羽。
頭頂三十米高的地方，山海氣凝的正懸在那兒，像個突然斷電的全息投影。維持著最後一擊時舒展雙臂的姿勢，銀髮末梢還纏著幾縷沒散去的星……
昨晚發時那通作，簡直像把整個銀河都碎了往巨頭上砸，現在看來，是把自己也榨乾了。
凱文了發酸的腰，餘瞥見後的營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前幾周他帶著人累死累活搭起來的帳篷區、武庫、還有那座勉強能算“城市”的臨時聚居點，現在活了象派藝品——歪歪扭扭的金屬架在地上，像被踩爛的火柴盒；好不容易修好的供水塔塌了一半，剩下的鐵皮捲了麻花；放眼去，最高的建築居然是個歪脖子訊號塔，還沒他肩膀高。
“得，這下又得從零開始了。”凱文嘆了口氣，剛想踢腳邊一塊碎水泥板，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響。
從地下防空的方向湧出來黑一片人，大多是染者，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但眼睛裡都亮得很——那是活下來的。
“是凱文老大！”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裡頓時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數不清的手臂舉起來揮舞，有人抹著眼淚笑，有人互相攙扶著往前湊，略一看，說也有十萬來人。
他們上的服大多破了，不人還帶著傷，但活下來了，這比什麼都強。
凱文正想咧笑一笑，後腰突然被人抱住，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掀翻。一帶著哭腔的聲音扎進他耳朵：“凱文老大！！！”
凱文一回頭，就看見博士那張哭得皺包子的臉，眼淚混著鼻涕全蹭在了他後背上，黏糊糊的。
“我還以為你……嗚嗚嗚……你要是沒了我該怎麼辦啊……”博士把臉埋在他服裡使勁蹭，活像只了委屈的大型犬。
“喂喂喂！”凱文嫌棄地把往外拽，“多大個人了還哭鼻子？你鼻涕都快流我腰上了！”
他騰出一隻手去推博士的腦袋，結果手一，按在了臉上，把眼淚鼻涕糊得更勻了。
博士吸了吸鼻子，突然“嘿嘿”笑起來，手抹了把臉，結果把眼淚蹭到了額頭上，活像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花貓。
“我這不是高興嘛！”梗著脖子犟，“你答應過的，第二天太昇起你就會回來，你果然沒騙我！”
旁邊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氣聲。羅德島的幹員們一個個扶著額頭，表複雜。
“不是吧博士……”阿米婭捂著眼睛，從指裡看，耳朵尖紅得快滴，“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呢……”
“怕不是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哭著要給凱文立碑的事了。”
凱爾希抱著胳膊，角了，“還說要把碑立在指揮室門口，方便天天……”
“凱爾希醫生！”阿米婭趕拽了拽的袖子，臉紅得像的蘋果。
凱文被博士纏得沒辦法，正想找個藉口溜，後又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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