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日的前一晚，實驗室的燈像一枚沉默的銀幣，嵌在天花板上。
凱文盯著那片暈，目在空氣中劃出無形的軌跡。窗外的風掠過訓練塔的金屬外壁，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某種巨在黑暗中呼吸。
布蘭卡整理實驗臺的作很輕，金屬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將最後一支營養劑放進恆溫箱，轉時白大褂下襬掃過地面的消毒水痕跡。“首席，夜間監測程式已設定好閾值，我得先走一步了……”
凱文的視線從天花板移開，落在前的工牌上。
布蘭卡的照片旁彆著枚小巧的櫻花徽章，那是兒格雷修用黏土的。“替我向格雷修問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布蘭卡離開時，門系統發出輕微的“嘀”聲。
實驗室的自換氣扇開始運轉，帶著消毒水味的氣流拂過凱文的髮梢。
他抬手了纏著繃帶的小臂，紗布下的皮還殘留著崩壞能灼燒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正在甦醒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在岩層下悄然翻湧。
醫療無人機懸浮在床頭櫃上方，藍綠的監測束有節奏地掃過他的。
凱文記得妮娜昨天塞給他的紙條：“夜間模式會降低30%的生電流靈敏度，別玩了。”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訓練基地的鐘樓傳來，共十二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寂靜的神經上。
凱文緩緩坐起，床墊的記憶棉發出細微的。
他解開繃帶，一圈圈落在床單上，像蛻下的蛇皮。月從百葉窗的隙鑽進來，在他手腕的舊傷疤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當他活指關節時，能聽到骨骼的輕響，伴隨著崩壞能流的嗡鳴。
殘留的灼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纖維繃的酸脹——那是力量積蓄到臨界點的徵兆。
他赤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實驗室角落的儲櫃是布蘭卡用來存放備用實驗服的，妮娜下午趁著送樣本的空檔，已經把黑作戰服塞進了最底層的隔間。
作戰服的材質帶著剛開封的乾爽氣息，合皮時像第二層理。凱文站在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淡藍的粒從孔裡滲出來，像被驚擾的螢火蟲。
它們在他周盤旋、凝聚，逐漸勾勒出人形的廓。當分睜開眼睛時，連虹裡沉澱的淺灰都與他如出一轍。
凱文控著分躺回病床，調整它的呼吸頻率——每分鐘十七次，和自己的睡眠狀態分毫不差。醫療無人機的監測束掃過分，資料流在螢幕上平穩跳。
做完這一切，凱文的影像被墨暈染的水墨畫，悄無聲息地融了實驗室的影裡。走廊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照在他作戰靴的防紋上，留下細碎的斑。
清晨五點半，宿舍樓的窗玻璃映出魚肚白的天。
九霄的睫了，像被晨打溼的蝶翼。
猛地睜開眼，首先映眼簾的是天花板上的星星紙——那是剛隊時，醬幫的熒紙，此刻在晨裡泛著微弱的銀輝。
被褥被踢到床腳，出印著貓咪圖案的睡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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