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裡家族的府邸坐落在拉古那城中心的高地，黑曜石砌的圍牆爬滿了暗紫的常春藤……
此刻會客廳的琉璃燈正懸在穹頂中央，十二盞鯨油燈的暈在彩繪玻璃上流轉，將壁畫裡先民遠航的船帆染金紅兩，連牆角青銅燭臺的紋路里都盛滿了暖。
紫檀木長桌被各式卷軸與羊皮紙鋪滿，珂萊塔的羽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筆尖懸在攤開的家族譜系圖上時，髮間的銀鏈突然叮噹作響——那是三枚串聯的星象符，據說能在風暴來臨前發出警示。
抬手將落的碎髮別回耳後，腕間的琺琅手鐲映著燈，在地圖上投下細碎的藍影。
“也就是說……”的聲音打破了室的寧靜，尾音被壁爐裡噼啪作響的橡木柴烘得有些發暖，“我們目前明面上的敵人就有兩個實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倍的鳴式！還有一個隨時可能手的殘星會……”
手指重重叩在標著“殘星會舊址”的猩紅標記上，“以及那個異界而來的組織。”筆尖突然頓住，在羊皮紙上洇出一小團墨漬，“而我們目前唯一可以用到的線索，就是天空中倒懸的燈塔與名‘卡提希婭’的……”
坐在對面的贊妮正用銀籤挑著盤中的漬無花果，聞言作一停，順著籤子滴落在絨桌布上，暈開深的圓點。
“天空中倒懸的高塔……”嗤笑一聲，指尖劃過窗欞上雕刻的星圖，“基本上沒有辦法確定到底在哪裡。天空的面積太過於廣闊了……甚至遠超過海洋。”
尾音裡帶著點自嘲……
壁爐裡的火焰突然竄高，將杜蘭特的影子投在壁畫上，他正把玩著那頂從狂歡節上贏來的小丑帽，彩絨球蹭過下時，突然“啊”了一聲。
“所以我們目前唯一能夠下手的，恐怕就只有這一位了……”他捻著帽簷上的鈴鐺，金屬撞聲清脆得像碎冰，“只不過這個名字……”
話音未落，他突然僵住，小丑帽從膝頭落在地。
眾人的目齊刷刷聚過來時，他正死死盯著桌角那盞黃銅座鐘，齒轉的咔嗒聲裡，他的結上下滾：“卡提希婭……”這個名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突然按住太……
“等等，這個名字我絕對聽過。”
可可正用銀夾子將燒紅的火炭夾進薰香爐，聞言作一頓，檀木香氣在指尖繚繞。
“難道是……”掀起眼皮，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不，比那更早。”杜蘭特猛地起，皮靴踩在地毯上悶響一聲，他快步走到靠牆的書櫃前，手指在雕花書脊上急促地劃過，最終出一本燙金封皮的厚重典籍。
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已經有些斑駁，但“聖徒傳”三個字依然清晰。他嘩啦嘩啦翻書頁，羊皮紙的聲響裡，突然停在某一頁：“看這裡！”
眾人湊近時，只見泛黃的紙頁上繪著聖芙德利斯的肖像，披月白長袍站在浪濤中，髮間的珍珠正往下滴落海水。
肖像下方的拉丁文註解裡，“卡提希婭”這個名字被硃砂筆圈了出來。珂萊塔的指尖過那行字跡，墨痕裡還能看見當年抄寫者抖的筆鋒：“卡提希婭是聖芙德利斯加冕之前的名字。”
的聲音突然低，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往事，“可是……不應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殉難了嗎？”
漂泊者放在膝上的手突然收，掌心的溫度讓銀質手鍊發燙。想起海邊髮間的珍珠撞聲，想起那雙眼像被海水洗過的藍眼睛，突然開口：“和壁畫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珂萊塔卻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用紅綢包裹的羊皮紙，解開時綢布落的聲響輕得像嘆息：“我從漂泊者那裡得到這個名字之後，便用了家族所有的關係。”
將羊皮紙鋪開，上面的家族樹圖譜麻麻，其中一支用墨筆打了叉……
可可突然輕笑一聲，往薰香爐裡撒了把幹玫瑰，白的花瓣在炭火上蜷曲小小的團：“你們還記得吉爾貝嗎？”用銀籤撥了撥花瓣，“這個裴薩列家族的員，按照他的說法，現在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個家族的信仰可能本就不是歲主，而是鳴式「利維亞坦」。”
玫瑰的香氣混著檀木味漫開來，的聲音卻冷得像冰，“說不定這一次殘象的出現，是不是也跟他們有關？”
贊妮突然將銀籤拍在桌上，漬無花果滾落到地毯上。“確實難以置信。”
“在黎那汐塔先民到達這裡之前，裴薩列與利維亞坦就存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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