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鵝般的雪片落在妮娜蒼白的臉上，輕輕巧巧，像怕驚擾了的安眠。
凱文蹲下，作輕得彷彿在擺弄易碎的瓷，將妮娜從懷裡小心放在雪地上。
的白髮鋪散在雪面，與純白融為一，唯有角那抹未散的溫笑意，還帶著幾分人間的溫度，像雪地裡倔強綻開的微。
他抬手，指尖到懸浮在半空的黃金核心——那是妮娜用生命換來的饋贈，此刻還殘留著最後的溫，暖得讓人心尖發疼。
核心在他掌心輕輕，像是在回應他的，隨後化作一道金芒，順著他的手腕鑽進皮，最終沒在口的聖痕紋路里。
聖痕空間，原本沉寂的崩壞能突然躁起來，與黃金核心的能量織纏繞，發出細碎的嗡鳴，像在為逝去的靈魂哀悼。
凱文低頭凝視著妮娜，目一寸寸掃過閉的眼、蒼白的，還有垂落在雪地上的、早已失卻溫度的手。
他想起方才擋在自己前時，金滴落在雪地上的“滋滋”聲，想起最後笑著說“謝謝”時，眼底閃爍的、像星星一樣的。可再抬眼，不遠的景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士兵們舉著槍互相擁抱，有人將頭盔扔到雪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機甲的炮口不再對準他，駕駛員掀開艙蓋，探出子歡呼，幽藍的能量餘輝還在炮管上閃爍；上校站在坦克頂端，舉起通訊高聲喊話，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連落在肩上的雪都忘了拍掉。
那些曾將槍口對準他眉心、將軌道炮轟向妮娜的“正義之士”，此刻正為“勝利”狂歡，彷彿剛才那個為保護世界而死的孩，只是這場勝利裡無關要的註腳。
“保護這樣的人類……”凱文的聲音很輕，帶著雪粒的寒意，“原來這麼令人厭惡。”
他慢慢站起，雪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輕響，在一片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白短髮被風雪吹得凌，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心上，雪地上的印早已被新雪覆蓋，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朝著狂歡的人群延。
“那是什麼？”一個年輕士兵最先注意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指下意識地向腰間的槍。
人群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這個緩緩走來的白髮年上。
起初是疑，隨即轉為恐懼——他們忘不了剛才他背後生翼的“業魔”模樣，更忘不了妮娜擋在他前時，那令人窒息的迫。
“他怎麼還能？”
“律者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為什麼還活著？”
“快！把槍舉起來！”
像水波一樣在人群中擴散，剛才還在慶祝計程車兵們瞬間慌作一團，紛紛舉起槍，槍口再次對準凱文。上校從坦克上跳下來，臉鐵青，一把奪過邊士兵的通訊，嘶吼道：“開火！給我開火！別讓他過來！”
“砰——！”第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接著，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機甲的炮口再次亮起幽藍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直奔凱文而來。
可這一次，不等子彈靠近他周五米範圍，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瞬間被高溫汽化，連一煙塵都沒留下；炮彈在半空中停滯片刻，隨即“轟”的一聲炸開，火與衝擊波卻被牢牢鎖在屏障之外，連凱文的角都沒吹。
凱文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冰藍的眼眸裡，最後一理智正在被怒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金十字，像淬了的刀鋒，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憑什麼？”
他開口，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發抖，“憑什麼你們可以載歌載舞，慶祝用的命換來的勝利？”
他向前走了一步，周的崩壞能突然暴漲，淺紫的霧如水般擴散，雪地上的積雪瞬間被蒸發，出下面焦黑的土地。“憑什麼真正付出生命的人，要被你們當作‘怪’，死後連一句哀悼都得不到？”
又一步。白短髮以眼可見的速度變長，直至及腰，髮間纏繞著細碎的金屑，在風雪中泛著冷。
“憑什麼苦難可以一次次捲土重來，折磨著願意守護世界的人，而你們這些躲在後面的‘正義’，卻能安然無恙地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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