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上前攙扶,也沒有出聲詢問,只是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過了好一會兒,瓦爾特才彷彿緩過勁來,他放下手,臉上恢復了些許,但眉宇間那抹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某種一閃而過的鬱,卻沒能逃過茵斯坦的眼睛。
他彷彿為了轉移話題,也可能是真的關心,聲音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問道:“茵……之前發的‘月落’系列探測衛星,對月球背面的詳細勘探結果如何?資料報告出來了嗎?”
茵斯坦收回審視的目,調出隨攜帶的資料板,語氣平穩地彙報:“初步探測資料已經傳回。確實如預期所料,在月球背面風暴洋、艾特肯盆地等特定區域,發現了儲量異常富的氦-3、稀土元素以及多種地球上稀缺的金屬礦質資源。其丰度和集中度,遠超我們之前的理論模型預估,有極高的開採價值。”
彙報著,但眼神深的那抹懷疑卻愈發濃重。
自從瓦爾特盟主這次重傷痊癒歸來之後,他行事作風中某些細微的變化,就開始引起和特斯拉等元老的注意。
他變得……更加急切,更加功利,甚至有些……不近人。
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他開始明顯推逆熵的資源和技力量,朝著大規模星際航行、外星資源開採、以及深空基地建設的方向傾斜。
大量的經費、人力、科研重心被強行轉移到這些專案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對崩壞基礎防和地球部民生專案的投。
這和他過去一貫秉持的、以守護現有文明和人類存續為首要目標、穩健發展的行事作風,幾乎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這種詭異的、近乎戰略急轉彎的作風,讓茵斯坦心深產生了一個可怕而令人不安的懷疑——
面前這個坐在盟主位置上、擁有著瓦爾特一切生特徵和記憶資料的人……
到底還是不是他們悉的那個「瓦爾特」?
畢竟,當初在那場慘烈無比的深空遭遇戰中,最後和凱文一起失蹤、又獨自歸來的人,只有他。
而凱文,至今生死未卜,音訊全無。逐火之蛾那邊因為凱文的失蹤,反應極其激烈,差點為此和逆熵在太平洋上空發直接衝突!
這其中的疑點太多了。重傷到那種程度,是如何在短時間恢復的?
歸來後格和戰略重點的微妙轉變……還有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似乎被某種劇烈頭痛或神衝擊折磨的症狀……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我明白了……”瓦爾特(?)的聲音打斷了茵斯坦的思緒,他似乎對勘探結果很滿意,手指在星圖上月球的位置點了點,“很好……接下來,集中資源,優先推進‘奔月’計劃。嘗試讓第一批工業型星艦在月球背面的預定座標登陸,建立一個小型的、能夠長期自持的自化工業基地和前哨站。我們需要儘快獲得那些資源。”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甚至有一……迫不及待?
“盟主!”茵斯坦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試圖做最後的勸諫,“月球基地計劃固然重要,但目前我們的重心是否應該……”
“茵!”瓦爾特(?)猛地打斷了,聲音陡然變得冷,那雙看向的眼眸深,似乎掠過一極其短暫、卻冰冷得毫無溫度的厲,“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特斯拉們都在想什麼!認為我太激進,太不顧現實?”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一種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迫。
“但是,有些時候,我們必須要為了那個……不得不提前考慮的‘最壞況’,去思考,去佈局!”!他站起,走到窗邊,著地球的藍弧線,“或者說……當某一天,人類真的在地球上戰敗了呢?面對崩壞,或者面對像‘天上之人’那樣更強大的外來文明,我們連最後的退路和翻盤的資本都沒有!”
他轉過,目灼灼地盯著茵斯坦,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未雨綢繆,茵!我們現在所做的每一分準備,都可能是未來人類文明存續的火種!不能再猶豫了!”
茵斯坦在他的目視下,最終緩緩低下了頭,將所有質疑和擔憂強行回心底。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語都已無用。
“……是,盟主。我會立刻安排下去。”低聲應道,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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