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維繫著絕對靜止的無形之弦悄然崩斷時,世界,這幅被驟然按下了暫停鍵的巨幅油畫,便以一種而恢弘的方式,重新開始了流。
最先回歸的,是彩。
彷彿一位技藝超凡的畫師,手持飽蘸料的巨筆,以天空為畫布,從容不迫地重新塗抹。
死寂的灰如同退般消散,天際線,被黃昏浸染的、層次富的橘紅與紫羅蘭率先暈染開來,迅速奪回了自己的領地。
接著,是遊樂園本——那旋轉木馬上炫目的七彩燈帶、天轎廂鮮亮的油漆、孩子們手中氣球斑斕的彩、以及人們著上的五十……
所有這些被剝奪了生機的調,都在一瞬間重新變得飽滿、鮮活、奪目,甚至比停滯前更為濃烈,彷彿被時的泉水洗滌過一般。
彩之後,是聲音。
那被無限拉長、扭曲怪異低頻嗡鳴的整個世界,如同一個失真的錄音機被猛地調回了正常轉速。
震耳聾的歡快音樂、孩子們興到破音的尖、攤販的吆喝、遊樂設施運轉的機械轟鳴、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甚至遠城市模糊的車流噪音……
所有這些聲音的碎片,並非雜無章地湧來,而是準地、無地銜接上了時間被凍結前的那一剎那。
最後,是運。
飄在半空的落葉,繼續了它們優雅而隨機的旋舞,最終輕巧地歸於地面;噴泉揚起的萬千水珠,掙了引力的束縛,重新歡快地躍起、灑落,折出夕的金……
被定格在奔跑瞬間的孩子們,懸空的腳步穩穩落地,繼續著他們充滿活力的追逐嬉戲;那些正抬頭仰、張大驚訝於天異狀的遊客,眨了眨酸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讓他們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那巨大的、原本似乎籠罩在某種不祥影中的天……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哪裡不同,卻又難以言明。是一種覺,一種極其細微的時空錯位,如同快速翻書時眼前殘留的上一頁的幻影。
大多數人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像是記憶被輕輕撥了一下的弦,發出幾不可聞的迴響,但很快就被周圍更強烈的歡樂氛圍所淹沒,將那點疑拋諸腦後。
畢竟,在吼姆遊樂園這個製造夢幻與驚奇的地方,任何不可思議的瞬間,都可以被解釋為最新奇的魔法特效或是全息投影技。
時間,這隻無形巨手編織的經緯,完地恢復了流,針腳細得彷彿從未有過中斷。
……
對於千上萬的遊客而言,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意識海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恍惚……
也許是過於炫目,也許是音樂過於激昂,也許是快樂的浪衝擊得大腦短暫空白。
本不存在生命到威脅的驚悚記憶,只有繼續流淌的、平凡而珍貴的日常。
樂園中,一隻翅膀上帶著熒藍斑紋的小蝴蝶,輕輕扇翅膀,剛剛停落在一個穿著蓬蓬的小孩出的指尖上。
那絢麗奪目的彩,一瞬間完全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讓暫時忘記了要去坐旋轉木馬的念頭,只是睜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脆弱而麗的小生命。
“咦?媽媽,你看那個天……”不遠,一個正舉著比臉還大的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驚訝地拽了拽旁母親的角,“怎麼覺……好像變新了?而且……它在發?”
那位戴著遮帽的母親順著兒手指的方向去,也是一愣。那座巨大的天,在夕的餘暉下,廓似乎更加清晰銳利,金屬骨架泛著一種冷冽而純淨的澤,彷彿剛剛經過一場心的打磨和翻新。
更奇特的是,其表面偶爾會流淌過一層極淡的、如水波般的七彩流,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誤以為是夕的反,但那芒的質卻更加奇異,像是融化的寶石,又像是某種極其先進的投影科技。
“可能是樂園新弄的燈效果吧?”母親不太確定地猜測道,試圖用合理的解釋安兒的好奇心,“晚上亮起來肯定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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