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六次崩壞的無鐵蹄碾過,將克式的輝煌、哥特式的尖頂、以及咖啡館裡飄的哲學思辨,一同埋葬在了輻塵、扭曲金屬與凝固汙之下。
幾個月前,在重型工程機械的轟鳴和無數倖存者麻木而堅韌的努力下,城市的核心區才勉強清理出廓,搭建起簡易但功能相對齊全的居住模組、行政中心和醫療設施。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澹澹的焦土味和消毒水的氣息,遠未被清理的廢墟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提醒著人們災難並未遠去。
大約二十多萬劫後餘生的民眾聚集於此,其中不乏在崩壞中傷、染或留下嚴重心理創傷的傷員。
資匱乏,醫療力量更是捉襟見肘。
訊息傳來,作為歐洲區域核心樞紐的日耳曼尼亞要塞都市的世界政府,決定派遣一支醫療援助隊。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尤其當得知這支隊伍由約三百名經驗富的醫生和護理人員組時,飽病痛折磨的人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
而蘇,恰在此時,此地。
準確來說,是他自己要求來的。
此刻的蘇,還不是後來那位位列逐火之蛾十三英桀的“天慧”之蘇。
他只是一個在貧困線邊緣掙扎、卻憑藉驚人毅力與天賦為一名優秀醫生的年輕人。
他甚至從未聽說過“逐火之蛾”這個名字,更遑論擁有任何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他的世界,簡單而沉重:行醫,救人,以及……尋找那個消失在崩壞中的摯友。
日耳曼尼亞的援助招募令釋出時,蘇幾乎沒有猶豫。
新維也納的慘狀過殘存的通訊網路有所流傳,那裡需要醫生,而他也需要離開悉的區域,去往新的、可能留有線索的地方。
他收拾起簡單的行囊(主要是幾本磨損嚴重的醫學典籍和一些自制草藥),告別了收留他許久的診所老醫生,踏上了前往021城市的旅途。
負責這次龐大醫療援助行的,是一位世界政府派出的員。
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這位員並非常見的腦滿腸的僚。
他名馮·艾森,年近五十,材幹,皮黝黑,臉上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和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穿著漿洗得筆但式樣樸素的舊軍裝式制服,前掛著幾枚褪的勳章。
他說話簡短有力,行迅捷,檢視醫療點、分配資、協調病患時,眼神銳利如鷹,手法專業果斷。
很快人們便知道,艾森並非文職出。
他是一位真正從最前線山海中爬下來的優秀軍醫,經歷過第三次、第四次崩壞的大規模戰役,在戰地醫院和移救護站裡救過的人比他救不回來的多得多。
世界政府立後,像他這樣有實戰經驗、品相對剛直、又不屬於任何主要利益集團的人,反而被推到了這類“吃力不討好”但又至關重要的協調崗位上。
在普遍腐化的僚系中,他算是數幾難得的清流。
蘇對艾森的第一印象不錯。
這位長雖然嚴肅,但務實,不擺架子,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心想把醫療資源用在刀刃上,而非搞形式主義或中飽私囊。
在他高效卻略顯暴的指揮下,援助醫療隊迅速在新維也納臨時醫院搭建的帳篷區和加固建築展開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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