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場的還未乾,楊湛就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被校工拖上救護車。斷肢的傷口模糊,鮮浸了破舊的校服,他全程沒有掙扎,只是睜著一雙空的眼睛,裡反覆呢喃著“紅劍……燒……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著深骨髓的恐懼。
送到醫院神科病房時,他徹底發了。護士剛想給他理傷口,他就像被踩了尾的瘋狗,猛地從推床上彈起,卻因為斷肢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不管不顧地用頭撞向牆角,“咚咚”的悶響在病房裡迴盪,額頭上很快滲出鮮,與臉上乾涸的跡混在一起,模樣猙獰得嚇人。
“別我!別用劍!”他蜷在牆角,雙手(殘肢)死死抱著頭,劇烈抖,像是在躲避什麼看不見的恐懼。只要病房裡有人走,或者傳來金屬撞的聲音(類似劍的聲響),他就會尖著往床底鑽,裡喊著“怪來了!殺了我!別用火燒!”——姚仙臨劍上的火焰、斷肢時的劇痛,早已了刻在他靈魂裡的噩夢。
醫生趕來注了鎮靜劑,楊湛才昏昏沉沉睡去。可藥效一過,他又會陷新一的瘋癲:要麼撕扯自己的服,把病房裡的被子、枕頭抓得碎;要麼趴在地上,用殘肢拖著爬來爬去,模仿著被追殺的模樣,裡還唸叨著“跑……快逃……”;甚至會突然撲到病房門口,對著空氣嘶吼“我錯了!別斷我的!”,那副卑微求饒的模樣,看得護士都心頭髮怵。
沒過多久,楊湛的父母來了。兩人穿著緻的西裝,手裡拎著名牌包,卻連病房門都沒完全推開,只是皺著眉往裡瞥了一眼。“真是丟人現眼!”母親的聲音尖銳又刻薄,“當初就不該讓你去唸什麼仙門附屬學校,整天就知道搶同學的錢,現在好了,被人打斷手腳,還瘋了!”父親也沉著臉,從錢包裡出一疊鈔票,“啪”地甩在走廊的長椅上:“這錢夠你住半個月,以後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別再給我們添麻煩!”說完,兩人轉就走,連一句“好好治病”都沒說。
父母的冷漠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楊湛僅存的理智。他趴在病房門上,過門看著父母遠去的背影,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笑聲裡滿是絕與瘋狂。他開始用殘肢狠狠拍打門板,直到關節磨出來,又轉頭撲向病房裡的醫療械,將輸架、計砸得稀爛,裡嘶吼著“都去死!你們都看不起我!我要殺了你們!”
這場瘋癲持續了整整三天。楊湛不吃不喝,眼裡佈滿,渾散發著難聞的汗臭味,整個人瘦得了形,活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護士們只能每天強行給他注營養,再用束縛帶把他綁在病床上,防止他自殘或傷人。
直到第四天深夜,病房裡的燈突然閃爍起來,一冷的黑氣從窗鑽了進來,在病床前凝聚一個黑袍人的影——正是殘肢魔修骨離。他盯著被綁在病床上、仍在瘋狂掙扎的楊湛,沙啞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想停止這種瘋癲嗎?想報仇嗎?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價嗎?”
楊湛的掙扎猛地一頓,渾濁的眼睛緩緩聚焦,死死盯著骨離。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用盡全力氣嘶吼道:“幫我!我要報仇!我要殺了姚仙臨!我要讓他也嚐嚐斷手斷腳的滋味!我要讓他死無全!”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著蝕骨的恨意,連上的束縛帶都因為他的劇烈掙扎,繃得“咯吱”作響。
骨離咧一笑,從袖中取出兩顆漆黑的魔核——“鬼手魔核”與“馬腳魔核”。他輕輕一揮手,束縛帶瞬間斷裂,魔核準地落在楊湛的殘肢。“嗡——”魔核剛接到傷口,就化作兩邪的魔氣鑽。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楊湛,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渾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汗水像雨水一樣往下淌。但這一次,他沒有昏厥,也沒有掙扎,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要活下去,要變強,要親手殺了姚仙臨!
魔氣在他瘋狂遊走,先是像冰冷的鎖鏈,強行鎖住了識海中因恐懼產生的混,將那些令他瘋癲的畫面(紅劍、火焰、斷肢的劇痛)全部扭曲、重塑,變了支撐他活下去的恨意;接著,魔核的力量開始修復他的殘肢,黑的魔氣在斷臂凝聚、型,化作一雙佈滿倒刺的鬼手,指甲鋒利如刀,泛著森然的寒;斷則長出覆蓋著黑鱗片的馬腳,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的迫。
與此同時,魔氣還在重塑他的心神,驅散了所有因創傷產生的瘋癲症狀。半個時辰後,楊湛緩緩從床上站起,眼神不再渙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只是那雙眼睛裡,除了對姚仙臨的滔天恨意,再也沒有其他緒。
他活了一下新的鬼手,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黑的氣痕。接著,他又抬起馬腳,重重踩在地板上,“砰”的一聲,地板竟被踩出一個淺坑。著湧的力量,楊湛的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嗜的。
“姚仙臨……”他低聲嘶吼,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殺意,“你斷我四肢,讓我瘋癲,讓我盡屈辱……這一次,我要把你碎萬段!我要讓你驗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我要讓你為你做的一切,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他走到窗邊,縱一躍,黑的影很快消失在夜中。病房裡,只留下滿地被魔氣燻黑的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令人作嘔的腥與魔氣混合的味道。
而魔域深,骨離看著楊湛遠去的背影,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一枚充滿恨意的棋子,終於養了。接下來,就等著看他如何掀起一場復仇的風暴,如何將仙門攪得犬不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