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臨尋靈·第七十八章 殘燭映證念君安,窺鏡雙尊論劫途
夜已深,青風觀寢殿的燭火只剩殘芯,跳躍的微將錦被上糾纏的影拉得忽長忽短。姚仙臨側躺著,手臂還圈著傲木輕的腰,呼吸均勻而綿長,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方才那場耗了他不力氣,此刻早已沉沉睡去,連眉頭都舒展開來,沒了白日里的冷厲與算計,倒像個卸下防備的孩子。
傲木輕輕輕了,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出手,指尖無意識劃過他汗溼的額髮。年滾燙的溫還殘留在掌心,帶著“綿綿”珠共振後的餘溫,讓心頭泛起一陣的漣漪。撐著子坐起,綢睡落肩頭,出頸間淡的痕跡,那是方才姚仙臨留下的印記。
目掃過床榻旁的牆面,那裡掛著一方紫檀木框,框是兩張疊放的紅底結婚證——那是他們在凡間時,姚仙臨磨泡著去辦的。當時他還笑說“修仙界的道契書哪有凡間的證實在,這樣師父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如今想來,那年眼底的認真,比任何仙契都更讓安心。
傲木輕手取下木框,指尖拂過證書上兩人的名字,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可這笑意沒維持多久,便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不易察覺的凝重。轉頭看向睡的姚仙臨,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心中翻湧著複雜的緒:
“臭小子,明明才仙階一階,偏生要逞能,白天護孤兒院耗了靈力,晚上又瘋得沒邊……”上帶著嗔怪,眼底卻滿是疼惜,“不過,倒也算沒白教你,知道護著自己想護的人。”
可轉念一想,下午姚仙臨對付王謀時的兇險,又讓心頭一。王謀不過是個仙階三階的修士,就能讓姚仙臨拼到用改良的“破風吹”,若日後遇上更強的敵人,遇上五域那些藏在暗的老怪,若不夠強,怎麼護得住他?
“徒弟……不,是老公。”傲木輕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以後絕不能出什麼事。”握拳頭,掌心因用力而泛白,“我現在已是仙階三階巔峰,大劫隨時可渡,之前總想著陪你修行,倒把這事耽擱了。看來,得找個穩妥的地方,儘快渡劫晉階——只有我變強了,才能護得你周全,才能讓我們這張結婚證,真真正正地‘長久’。”
低頭在姚仙臨額間印下一個輕吻,作溫得像對待稀世珍寶,隨即小心翼翼地起,披上外袍走到窗邊。夜風帶著庭院的桂花香吹進來,拂起的髮,著遠墨的山巒,眼底已沒了方才的,只剩堅定——渡劫之路兇險,天地劫、靈力反噬皆是死局,可只要能護著邊人,這點險,傲木輕擔得起。
千里之外的山巔石屋,窺天鏡的芒還在微微閃爍,鏡中正是青風觀寢殿的景象。紅月仙尊單手撐著下,看著鏡中傲木輕獨自立在窗邊的影,忍不住咂了咂:“嘖,這倆小年輕,真是不節制,大半夜的還折騰,你看姚仙臨那睡死的樣,怕是明天都起不來了。”
他旁的合靈仙子早已歪在榻上睡著,腦袋一點一點的,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袖中那對備用的“綿綿”珠微微發燙,與鏡中兩人上的靈珠遙相呼應,連帶著的呼吸都變得綿長。
紅月仙尊轉頭看向合靈仙子,眼神複雜。這丫頭跟在他邊數百年,資質不算頂尖,卻勝在心思單純,如今已是仙階三階中期,距離四階大劫只剩一步之遙。他手輕輕拂去合靈仙子臉頰上的碎髮,低聲呢喃:“你這丫頭,也該想想自己的渡劫之事了……可四階大劫哪是那麼好渡的?”
他想起當年自己渡劫時的場景——天地雷劫劈得他靈力潰散,劫引來的三階兇差點撕碎他的神魂,若不是靠著幾件護靈寶撐,早就了劫下亡魂。“萬一大劫太大,傷倒也罷了,若是死了,可就太不划算了。”紅月仙尊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案,“更何況,渡劫哪有那麼容易功?一旦失敗,不僅要承天地劫帶來的劇痛,靈力還會反噬神魂,到時候修為倒退事小,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他看著鏡中傲木輕眼底的堅定,又看了看邊睡的合靈仙子,突然覺得,或許不渡劫也好。至合靈仙子能安安穩穩地活著,不用去冒那九死一生的險。“罷了,反正這丫頭也不急,等自己想通了再說吧。”紅月仙尊隨手揮了揮,窺天鏡的芒漸漸黯淡,“倒是傲木輕這丫頭,三階巔峰就敢想著渡四階大劫,真是跟師父當年一樣,膽大包天。”
石屋靜了下來,只有合靈仙子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紅月仙尊靠在椅背上,著窗外的星河,思緒飄得很遠——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渡劫更是重中之重,有人為了變強甘願冒險,有人為了安穩選擇蟄伏,可無論哪條路,最終不都是為了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嗎?
就像傲木輕為了姚仙臨,甘願踏四階大劫的兇險;就像他,願意為了合靈仙子,暫時放下催渡劫的念頭。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山巔的涼意,拂過石屋的窗欞,將這份藏在心底的牽掛,悄悄進了漫漫長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