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的夜風漸歇,天邊掛著一彎淡月,銀輝灑在庭院的青石地上,將殘留的腥氣沖淡了幾分。客廳,燭火搖曳,映得一切都蒙著層暖。姚仙臨靠在寬大的沙發上昏睡未醒,臉仍帶著戰後的蒼白,方才強撐著背傲木輕從庭院回來,又服下療傷丹藥,繃了數日夜的神經驟然放鬆,便徹底陷沉睡,只是眉頭仍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蜷,像是還在記掛著青風觀裡獨自等待的青雲狼。
傲木輕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指尖輕輕拂過他掌心縱橫的舊疤——那是靈火谷煉寶時被靈火灼傷的痕跡,是黑風林與妖廝殺時留下的傷口。的作很輕,目溫得能滴出水來,連周清冷的氣息都和了不。
就在這時,兩道影從樓下緩步走來,一紅一綠的袂在燭火下格外顯眼,清靈的靈力隨著腳步擴散開來,將室殘留的戾氣悄悄驅散。
“嘖,方才在院外就聞到了這子腥氣,雖被理過,可殘留的靈力波裡還裹著廝殺的狠勁,有點腥啊。”合靈仙子輕搖著手中的翡翠團扇,扇面上的靈花紋路隨著的作流轉著微,目掃過窗外庭院,語氣帶著幾分似嘆非嘆,“看來這傲木輕下手重,王謀那傢伙橫行修真界這麼久,倒也死得乾脆利落,也算便宜他了。”
旁的紅月仙尊——林豆,抬手理了理肩頭垂落的紅紗,指尖劃過料上繡著的月紋,聲音帶著幾分慣有的冷冽,卻又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悵然:“仙途本就是這樣,弱強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們相識數百年,早該明白這個道理。想當年在葬崗那次,若不是你冒著暴修為的風險救我,我林豆,恐怕早了那些偽君子煉製邪的鼎爐,哪還能有今日的紅月仙尊。”
“哈哈哈,小豆豆,你這老怪也會說這種話啊!”合靈仙子被這話逗得笑出聲,團扇搖得更歡,扇出的風帶著淡淡的花香,“想當年你剛仙途時,可是當著一眾修士的面說‘仙途無,摯友不過是暫時的同盟,唯有實力才是本’,如今倒也會慨‘沒有你我活不到現在’了,真是太打西邊出來!”
林豆斜了一眼,語氣卻沒了往日的銳利,反而沉了些,目向燭火跳的方向,像是過火焰看到了過往:“人總是會變的。每個人走仙途都有不同的目的,有人為求長生,有人為奪權勢,有人為護親友。比如始源仙尊王澤源,世人都稱他是‘仙途救世主’,說他救了我們這些能修行的人的命——若沒有他,三百年前,我們這些天生帶靈的人,還在被凡人權貴當作‘異類’圈養,當實驗品折磨,筋骨都是常事。”
“後來他帶著我們殺出重圍,建立仙門,我們這些人逐漸強大起來,才有瞭如今這看似仙凡和諧的局面。可你我都清楚,這和諧是假的,仙者握有生殺大權,凡人不過是砧板上的魚,想怎麼拿就怎麼拿!”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這一切,都是始源仙尊王澤源的算計罷了。他救我們,不是出於善意,是為了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是為了在仙凡兩界之間建立屬於他的規則,我們不過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合靈仙子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團扇停在半空,語氣添了幾分無奈:“仙途就是這般險惡,只懂一味行善,沒有半點心機、沒有足夠實力的人,就算僥倖了仙,也活不了多久,早晚會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心機、算計、實力,缺一不可……有時我倒真羨慕那些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想那麼多謀詭計,不用擔驚怕哪天就了別人的墊腳石,過些安穩日子多好。”
“不過還是算了。”林豆自嘲地勾了勾角,“這條路既然走了,就沒回頭的道理,何況我們早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唉,也是。”合靈仙子收起團扇,指尖挲著扇柄上的紋路,“若不是你當年在我被師門誣陷、眾叛親離時拉我一把,我恐怕也早了別人進階的墊腳石,哪還能有現在的合靈仙子。說起來,正道里多的是披著‘正義’外的偽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壞事做絕,有時還不如魔修活得坦,至魔修敢作敢當,不搞那些彎彎繞繞!不說這些喪氣話了,我去看看木輕他們的況,別真了什麼重傷。”
兩人說著,已走到客廳中央。合靈仙子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旁矮凳上的傲木輕,還有靠在沙發上昏睡的姚仙臨,當即快步上前,一把將傲木輕摟進懷裡,還趁不注意,在潔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語氣瞬間雀躍起來:“木輕!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王謀那傢伙有多厲害,能把你怎麼樣呢,看來是我多慮了!你可是我修真路上的‘金大’,以後還得靠你推演煉製靈寶呢,可不能出事!”
傲木輕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一怔,下意識抬手了被親過的角,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們怎麼來了?”
“還不是聽說王謀那傢伙在這一帶作祟,又恰巧得知你和姚仙臨也在這兒,怕你們倆出事,我就拉著小豆子一起趕過來了。”合靈仙子鬆開,拍了拍脯,臉上滿是“快誇我”的得意,“不過看來結果好的,王謀那傢伙已經涼了,連都了!我剛過來的時候,特意繞去庭院替你們打掃好了戰場,把王謀的、那些碎斷骨,還有地上的漬都用靈力徹底清除了,連一殘留的氣息都沒留下,免得有其他修士聞著味來搶王謀的——那傢伙雖說不是什麼好人,但上肯定藏了不寶貝,要是被那些貪心的修士纏上,徒增麻煩。”
傲木輕聞言,眼中閃過一真切的激,語氣也了些:“謝謝。”
“謝什麼,我們可是同盟,而且你還是我的‘靈寶儲備庫’,幫你不是應該的嘛!”合靈仙子擺了擺手,又湊到邊,低聲音,“再說了,當年你幫我煉製‘合魂玉’,這份我還沒還呢。”
“唉,謝什麼,都是朋友。”林豆也走上前,目掃過沙發上昏睡的姚仙臨,見他雖面蒼白但氣息平穩,便鬆了口氣,又落回傲木輕上,語氣難得緩和了些,“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別撐,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善茬,但至不會背後捅刀子。多聯絡我們,別總一個人扛著,你就算再強,也架不住有人你。”
“對啊對啊!”合靈仙子立刻接過話茬,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食的小貓,湊到傲木輕邊,語氣帶著幾分懇求,“木輕,我過幾天要搬去你那住,可不可以啊?就住一段時間,等小豆子沉眠之後我就走,絕不打擾你們太久!”
傲木輕剛想開口,懷裡的姚仙臨卻輕輕了一下,眉頭皺得更,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連忙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等他重新睡安穩,才轉頭看向合靈仙子,疑地問:“為什麼突然要搬過來?”
“還不是因為這老怪!”合靈仙子指了指旁的林豆,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還有一不易察覺的不捨,“過十天後就要去沉眠了,說是要等仙地的壽材備好——那壽材是用千年玄木做的,還得再蘊養十天才能用。沉眠之後,我一個人住在合靈殿多無聊啊,就想去你那蹭蹭,跟你作個伴,順便還能蹭你煉製的丹藥,多好!”
傲木輕沉片刻,看了眼昏睡的姚仙臨,又看了看合靈仙子期待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吧,不過別太影響我們就行,仙臨剛經歷大戰,需要靜養。”
“放心放心!我保證乖乖的,絕不吵鬧!”合靈仙子立刻拍著脯保證,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促狹,湊到傲木輕耳邊,低聲音,“而且你們那個的時候,我肯定會識趣地躲開,去院子裡喂靈蝶,絕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傲木輕的耳尖瞬間微微泛紅,瞪了一眼,沒再接話,只是抬手輕輕著姚仙臨的頭髮,作溫。林豆見狀,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略顯曖昧的氛圍,語氣恢復了往常的疏離:“既然你們沒事,本姑娘就先走了,沉眠前還有些事要理,比如把仙地的事務代給弟子,免得我沉睡期間出子。”
“小豆子!”合靈仙子連忙跑過去,從後一把抱住的腰,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捨,“你沉眠的時候可別睡太久啊,我會想你的,等你醒了,我還帶你去吃凡間的糖葫蘆,上次你不是說好吃的嘛!”
林豆的僵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拍了拍的手背,聲音輕了些:“好啦,別矯,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走了。”說罷,影一閃,周泛起淡淡的紅,下一秒便消失在門口,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靈力氣息。
合靈仙子目送離開,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轉走回沙發旁,低頭看著靠在沙發上昏睡的姚仙臨。蹲下,出手指,輕輕了姚仙臨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又藏著幾分叮囑:“小子,你可得好好保護木輕!雖然你現在看起來還很弱,連王謀都要靠木輕和靈蝶幫忙才能打贏,但既然木輕選擇了你,你就得快點變強,別讓再委屈,別讓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要是下次再讓我看到為了你傷,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姚仙臨睡得昏沉,自然沒聽到的話,卻像是有所應般,眉頭漸漸舒展,角還輕輕揚了一下,像是夢到了青風觀裡溫暖的,夢到了青雲狼搖著尾撲向他,夢到了他和傲木輕、靈蝶、狼兒一起坐在庭院裡曬太的安穩日子。
合靈仙子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站起,對著傲木輕說:“好啦,我也不打擾你們了,先回去收拾東西,過兩天就搬過來。對了,我已經讓人把青風觀的青雲狼接過來了,估計明天就能到,省得你們還要特意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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