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鎮的傍晚煙火氣正濃,街邊攤販忙著收攤,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晚風飄得老遠。木跟在親臨後,兩隻胳膊被各式包裹纏得發僵——左胳膊掛著三個鼓囊囊的紙包,分別裝著親臨吃的水晶靈果、桂花餞和剛出爐的芙蓉糕,紙繩勒得上臂紅了道淺印,抬一下都發沉;右胳膊挎著兩壇淬靈酒,壇沉得像墜了塊青石,指節攥得發白,手腕發酸。
“老、老婆,你慢兩步不?這酒晃得厲害,灑了就白買了。”木小跑著跟上,聲音乎乎的滿是討好,眼神還時不時瞟著親臨的臉,生怕惹不高興,“早知道你買這麼多,我早上就該把最大的布袋子帶上,哪能讓你手拎東西?剛才在靈果鋪,我就該按住攤販的秤,也不至於讓你站那兒等那麼久——你要是累著,我今晚都睡不好。”
親臨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時眼底藏著笑意,卻故意板著臉:“誰讓你在鋪子裡瞎逞能?我都說‘夠吃就行’,你偏跟攤販拍脯說‘我老婆吃,多裝兩斤,不夠再添’,現在知道沉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老婆說得對!”木趕點頭如撥浪鼓,腦袋點得都快晃出殘影,又小心翼翼地把酒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肩膀都往一側歪了些,“我這不是想著你難得出來一趟,喜歡的東西就得囤夠嘛。你放心,別說兩壇酒,就是十壇,我也能拎著跟你走,絕不讓你累著一手指頭——我護著你呢!”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路面上隨著腳步輕輕晃。路邊的野開得正好,黃的、白的湊在一起,風一吹就飄來淡淡的花香。親臨見木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到下,連鬢角的頭髮都溼了,便放慢了腳步:“累了就說,咱們找個石頭歇會兒,我又不催你,別撐著。”
“不累!一點都不累!”木立馬直腰板,想裝出有力氣的模樣,可剛一抬頭又怕酒罈晃灑,趕又弓了弓背,活像只努力撐著的小蝦米,那副想逞強又怕出錯的模樣,逗得親臨忍不住笑出了聲,手替他了額角的汗:“你呀,就是。”
木被指尖的溫度一,耳朵瞬間紅了,連聲音都了些:“我這不是想讓你省心嘛,老婆。”
就這麼走走停停,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青風觀的山門終於出現在眼前。硃紅的山門在暮裡泛著溫潤的,門口的石獅子靜靜站著,像兩個守著家的老夥計。兩人剛踏進門,木和親臨便變回來了——姚仙臨了發酸的胳膊,傲木輕則理了理襬,周的氣質也從尋常夫妻,變回了仙門中人的沉靜。
前院的石凳上,合靈仙子正託著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見他們回來,立馬笑著揮了揮手:“木輕,可算把你們等回來了!我這桂花糕都快吃完了,你買的靈果呢?上次你買的水晶靈果,甜得我好幾天都惦記著,今天特意在這兒等你嚐嚐新的。”
傲木輕走上前,從姚仙臨胳膊上取下裝著水晶靈果的紙包,遞到合靈仙子手裡:“合靈姐,你嚐嚐這個,攤主說是今早剛從後山果林摘的,還帶著水氣,甜得很,沒有一點味。”
合靈仙子接過紙包,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靈果的外皮,晶瑩剔的果出來,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果然甜!比我上次在東邊鋪子買的還甜幾分,木輕你這挑東西的眼,真是越來越準了。”轉頭看向姚仙臨,見他還挎著酒罈、抱著餞,胳膊上的紅印子都沒消,忍不住打趣道:“仙臨,這一路沒累吧?快把東西放下歇會兒,別總想著在木輕面前撐面子,又不會笑你力氣小。”
姚仙臨剛要開口說“不累”,肚子卻突然一陣絞痛,他下意識地捂住肚子,眉頭皺了起來:“師父,合靈姐,我……我突然肚子不舒服,得去趟廁所。”
“那你快去,別憋壞了,記得洗手,我跟合靈姐在這兒等你,順便把靈果分些出來。”傲木輕見狀趕叮囑。
“哎!好的老公!”姚仙臨如蒙大赦,趕把胳膊上的東西往石桌上一放,轉就往廁所的方向跑,跑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喊:“老婆你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合靈仙子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這麼怕你,連跑都不忘跟你報備,生怕你等急了。”傲木輕沒說話,只是手把石桌上的桂花餞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知道姚仙臨饞,昨天還了兩塊餞藏在懷裡吃,怕他回來忍不住多吃,回頭又鬧肚子,到時候又得讓費心照顧。
姚仙臨一路跑到廁所,確認四下沒人,才從懷裡出一塊掌大的靈紋玉符。這玉符是傲木輕前些日子送給他的,說是仙門特有的靈寶,能直接開啟通往他自己仙地的口,方便他平日裡修行、存放東西。他指尖著玉符,默唸傲木輕教的口訣,玉符瞬間亮起一層淡淡的白,前憑空出現一道半人高的幕,幕裡約能看到仙地的草木影子。
姚仙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幕,後的幕隨即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剛踏仙地,耳邊就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循著聲音去,只見不遠的草地上,葉芽、果粒、枝丫三個小靈正圍著一隻雪白的靈兔忙得不可開——葉芽用藤蔓小心翼翼地纏著靈兔的後,生怕把它弄傷,裡還小聲唸叨“別跑呀,我們不傷害你,就是想跟你玩一會兒”;果粒舉著兩隻圓乎乎的小爪子,躍躍試地想撲上去,卻又怕驚跑了靈兔,只能在原地小幅度蹦躂;枝丫則站在一旁,舉著個迷你版的遠鏡四張,活像個負責放哨的小衛兵,時不時還會喊一句“主人不在,咱們得快點抓,不然靈兔要跑啦,到時候就沒玩伴了”。
而在不遠的靈樹下,曉琴雪正坐在一塊的石頭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腳邊的草葉,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夕的餘暉過靈樹的枝葉,灑在上,給周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倒讓那屬於神魔尊的冷冽氣息,淡了幾分。
姚仙臨看到曉琴雪的瞬間,心裡咯噔一下,無數念頭湧了上來:曉琴雪!可是神魔尊啊,實力高達五階,連師父都推算不出的底細!上次我快死的時候,正是救了我,這次說什麼也得好好利用一下。上次見的時候,就總在發呆,是不是想起了什麼過往的事?要是也跟我一樣重生了,記憶還在,那可就好辦了。現在這神識化形的本事,連師父都沒察覺出異常,想來神魔尊自己的神識,也推算不了吧?固然是有風險的,可師父是準無上大宗師,就算被發現也沒事!林舟那種貨,師父都殺了不吧?不被發現也有可能,畢竟是神識化形,目前我也推算不出,沒準還能為我暗中保護師父的棋子。
他又靜下心,把可能的況捋了三遍:
1. 也重生,那就還記得守護我的承諾,不對這條不行,再笨也知道都重生了,那契約就沒有了,不過我還是可以提一下,好看看是不是有記憶——就算契約沒了,能清的底細,也能更放心地護著師父,免得突然反水,給師父帶來危險。
2. 就算沒恢復就更好了,我教融地之,不過得讓幫我個忙,殺了那個林舟,對了還得教不留痕跡的辦法,是神魔尊二階巔峰自帶殺戮之氣,殺個剛進二階初階的傢伙簡簡單單——林舟那傢伙一直盯著師父,有他在就是個患,讓曉琴雪解決了,師父就能一分危險,而且以曉琴雪的實力,對付林舟綽綽有餘,再教不留痕跡的辦法,就能徹底抹去蹤跡,不會給師父惹來後續麻煩。
3. 不對都該教融地,嗯,等價換嘛,不會傻得幫我去殺人的,除非是本,唉算了,本怕是奪舍我了連師父都有危險算了——幸好只是神識化形,要是本來了,以神魔尊的脾,說不定會對師父不利,現在這樣,至能控制住局面,等價換也能讓心甘願幫忙,不會節外生枝。
捋完這些,姚仙臨深吸一口氣,朝著曉琴雪喊:“琴雪,過來一下。”
三個小靈聽到聲音,立馬停下作,齊刷刷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