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街巷規整寬闊,市井繁華熱鬧,沿街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煙火氣息濃郁,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修行者與尋常百姓錯落往來,各行其事,互不驚擾,一派安穩繁榮景象。江家作為梧桐市底蘊深厚的老牌修行世家,府邸盤踞城北核心腹地,庭院連綿,樓閣錯落,底蘊厚重,族中弟子遍佈各方修行地界,聲卓著,在東青域梧桐市修行圈中擁有極高地位。
此刻寬敞平整的街道之上,江蘇蘇與江風子兄妹二人正並肩緩緩沿街行走,閒步慢行,隨口閒談家常瑣事,同時議論修行界近期發生的異風波,神悠然,步履從容。
江蘇蘇今日著一緻的白相間長,氣質溫婉,眉眼靈秀麗,眉宇間帶著幾分困不解,放緩腳步開口向旁兄長輕聲問道:“哥,你說古長老為何突然把爺爺的族長職位給撤換掉了?好好的為何要驟然變族中掌權之人?”
江風子神沉穩從容,氣質斂沉穩,語氣平和耐心地緩緩解釋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爺爺年事已高,修行力與事魄力都大不如前,打理繁雜族中事務早已力不從心,難以再支撐江家日常運轉與對外涉,也確實到了改換新任族長,讓後輩接手家族重任、扛起宗門傳承的時候了。”
江蘇蘇依舊滿心不解,黛眉微蹙,繼續追問道:“那為什麼不可以是你我接任族長之位,繼續掌管江家事務,維繫家族傳承呢?以你我的修為與能力,理應能夠勝任。”
江風子耐著子,條理清晰地為剖析其中深層緣由,緩緩說道:“江家向來實行民主選舉制度,由族中各位長老與核心嫡系族人共同商議推選,票數最多、眾所歸之人,方能正式繼任族長之位,並非隨意指定傳承。況且你我如今早已修至仙者境界,修行道途本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閉關潛修、世歷練悟,毫不敢懈怠。”
“族長之位纏羈絆,需要常年留守族中,時刻打理繁雜家族務、對接各方宗門勢力、理族中大小紛爭,瑣事纏,本沒有多餘力分心兼顧修行悟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要常年遵從古長老的安排潛心打磨修為、修習傳承秘,每隔半月便要承一次修為小劫試煉,修行之路步步荊棘,不敢有毫鬆懈怠慢,這般形之下,我們實在不適合擔當族長重任,強行接任反而會耽誤自修行,也難以打理好家族事務。”
江蘇蘇聽完兄長一番細緻周全的解說,心中所有疑頓時豁然釋懷,恍然大悟般輕輕點頭道:“原來如此啊~”
江風子話鋒驟然一轉,神漸漸凝重肅穆,說起了近期季山山脈傳出的重大異風波,語氣帶著幾分警惕:“還有一件關乎整個梧桐市修行界的大事,你需要儘早知曉。最近季山山脈深突然湧現出大批陌生修行者,眾人統一著制式統一的藍修行服飾,袍口之上還繡著詭異森的鬼頭標識,行事規整肅穆,紀律森嚴,進退有度,一眼便能清晰看出是正統宗門門下弟子,絕非散修可比。”
“古長老早已暗中派人前往季山山脈周邊打探查證底細,經過多方核實打探,已然斷定這批突然現的修行者,應當是世宗門離山宗門的門下之人。”
江蘇蘇聞言面驚詫之,眼眸中滿是稀奇與疑不解,語氣帶著幾分訝異:“我也早已聽說這件事了哥哥,當真是稀奇古怪得很。季山山脈向來是東青域各方修行者共的天然歷練秘境,向來無任何勢力獨佔把控,任由各路修士進山悟道尋寶、試煉突破,怎麼會突然憑空冒出這麼一批來歷不明的宗門之人?而且聽聞他們還直接封鎖山脈所有出口,嚴其他修行者隨意踏季山山脈半步,獨佔秘境資源,誰也不知道他們背地裡究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謀算計與秘圖謀。”
江風子目遙遙向季山山脈所在的遠方天際,神深沉,語氣沉穩淡然道:“如今東青域各大宗門、老牌修行世家都在冷眼觀局勢,誰都不願率先做出頭鳥貿然進山探查虛實,生怕無端捲未知紛爭,一不小心引火燒,招惹不必要的禍端。我們只需安心靜待局勢變化便可,耐心等候時機,等到有頂尖宗門率先出面試探虛實,有了領頭的出頭鳥,我們便能跟著眾人一同前往季山山脈,暗中探查離山宗的真實底細與暗藏圖謀,再做後續打算。”
江蘇蘇怔怔愣在原地,眸飄向遠方,下意識輕聲呢喃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牽掛:“不知道姚仙臨會不會也去季山山脈!若是他也前往,說不定還能遇上。”
江風子聽聞這句喃喃自語,心底不暗自搖頭嘆息,生出萬千慨。他心中瞭然通,沒想到妹妹時至今日,心底深依舊還默默惦記牽掛著姚仙臨,多年意未曾消減分毫。說起來實在令人心生惋惜與唏噓,明明是妹妹最先結識接姚仙臨,也是妹妹最先對他心生慕愫,二人一同在超能學院相伴度過漫長求學歲月,朝夕相,誼匪淺,本該有一段好機緣。
可任憑妹妹如何傾心掛念、默默在意,姚仙臨始終對淡然疏離,從來沒有半分兒長的心意與回應。反倒機緣巧合之下,姚仙臨被傲木輕機緣看中,收為門下親傳弟子,師徒二人修行路上相互扶持、朝夕相伴,愫漸漸滋生蔓延,最後更是結為道相守一生,終究與江蘇蘇肩而過,無緣相守。
江風子心中這般慨萬千,心緒起伏不定,旁的江蘇蘇卻全然無從知曉,懵懂無知。
兄妹二人更是做夢也不會想到,塵封在悠悠歲月深的過往恩怨、前世糾葛,早已將他們兄妹二人與姚仙臨的命運牢牢纏繞捆綁,宿命糾纏,難以割裂。姚仙臨第一世,便是慘遭江蘇蘇、江風子、東千秋幾人聯手無背刺,重創,瀕臨死絕境,險些神魂俱滅。
當年姚仙臨耗費兩百多年漫長,傾盡畢生心與無數珍稀天材地寶、絕世靈材,苦心煉製出時網靈這件無上仙靈寶。他最初的本心願景與宏大格局,是想憑藉這件靈寶的玄妙時空力量,抗衡未來時日將會大舉侵地球的金星外星外敵,為世間所有生靈爭取一線存續生機,守護整片大地。
可惜世事難料,人心難測,江蘇蘇、江風子、東千秋幾人竟背棄人族道義,不顧蒼生安危,背叛地球所有生靈,暗中私下投靠了實力更為強大的金星人,貪圖更高的修行機緣與權勢地位。無的背叛與聯手襲,徹底將心懷大義的姚仙臨瀕死絕境,前路斷絕,無路可退。
萬般無奈絕境之下,姚仙臨只得用耗費兩百年心煉製的至寶時網靈。而這件仙靈寶有著極為嚴苛的使用條件限制,唯有修行者瀕死彌留、神魂將滅之際,才能勉強發靈寶時空之力,且屬於一次消耗仙靈寶,一旦用之後便會本源潰散、不復存在,無法重複使用。同時施展時間回逆法的失敗率極高,稍有不慎,施法者便會當場魂飛魄散,再無重來之機,賭上的是自神魂命。
姚仙臨已然別無選擇,只能咬牙賭上自神魂命,將帶有時間回逆之力的仙靈寶,用在瀕死的自己上,逆天逆轉時,重回今生年歲月,帶著前世所有記憶、恩怨與閱歷,開啟全新的人生軌跡。
也正因第一世這般刻骨銘心的背叛與重創,重生歸來重回年歲月的姚仙臨,再次遇見江蘇蘇之時,心底非但不會生出半分意好,反倒暗藏極深的戒備與忌憚,時時刻刻都想將斬殺,了結前世過往恩怨。若非姚仙臨心中深深忌憚江家背後龐大的修行勢力底蘊,江蘇蘇恐怕早就已然殞命在姚仙臨手下,難以安然活到如今。
而江蘇蘇之所以會對姚仙臨心生慕、久久難以忘懷,緣起於年懵懂之時,姚仙臨曾出手救下過陷危難、深陷險境的。只是永遠被矇在鼓裡,全然不知道當年的救命之恩之下,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算計與宿命糾纏——姚仙臨救下之後,趁其不備悄悄將打暈,暗中與互換了雙眼,同時悄悄換了二人與生俱來的荷花靈與慧眼。
那雙天賦異稟的慧眼,早已被姚仙臨盡數用盡。如今姚仙臨上所擁有的雙眼,不過是昔日曉琴雪奪舍姚仙臨軀之後,留下來的一雙普通凡眼,毫無特殊作用可言。
而原本屬於江蘇蘇的荷花靈,後續機緣流轉,藉著江家專屬高深秘潛心滋養淬鍊,機緣巧合之下進階蛻變為稀世罕見的彩荷花靈,擁有極強的生機治癒之力與修行加持妙用。後來江風子遭遇致命兇險,險些當場殞命,江蘇蘇為了救下當年險些被曉琴雪所害的哥哥,不惜傾盡自修為本源,全力催彩荷花靈施以救治,最終荷花靈力量徹底耗盡、靈本源消散,再也無法重塑復原,從此世間再無那枚彩荷花靈。
塵緣宿命兜兜轉轉,糾葛難解,唯獨當年與姚仙臨暗中互換的那雙眼睛,依舊長久留在江蘇蘇上,未曾改換。懵懂無知,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眼底深,竟一直留存著所之人的信,藏著一段無解的宿命牽絆與前世糾葛。
曾經江風子早已約察覺兒時那段舊事存有異樣端倪,心中生出疑,也曾出言提醒過江蘇蘇,讓仔細回想當年之事的反常蹊蹺之。江蘇蘇心底也生出疑漣漪,思緒起伏,差點就要及塵封多年的殘酷真相,可最終卻被傲木輕暗中施展出的忘憶智行仙階殺招,悄無聲息抹除了那段關鍵記憶,刻意掩蓋了所有本該知曉的真相,將過往秘徹底塵封。
命運弄人,世事無常,或許即便江蘇蘇日後機緣巧合知曉了所有前塵過往、恩怨糾葛、背叛算計,恐怕也不會心生濃烈恨意。畢竟那場秘的換與犧牲,實實在在救下了至親的哥哥江風子,保全了至親命,於而言,這份恩足以抹平所有恩怨糾葛,難以心生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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