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褪去,夜徹底籠罩了整座秋彤市。街道兩側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暈勾勒出街巷的廓,白日里往來不絕的人流漸漸稀疏,可空氣中那因季山而起的繃氣息,卻半點都未曾消散。整座城池像是一頭蟄伏的巨,表面歸於靜謐,裡卻各方勢力暗流織,每一個角落都藏著觀與算計。
居所之,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冷意。靈悅躺在的床榻上,睡恬靜。連日來風波不斷的秋彤市,神經始終無法徹底放鬆,此刻伴著安穩的環境,沉沉眠,呼吸綿長而輕。不知過了多久,綿長的睡意緩緩散去,睫輕輕,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側過子,下意識向側的位置。床鋪的另一半早已空無一人,手間只剩下殘留的餘溫,顯然聽灰已經離開許久。心底瞬間泛起一陣慌,平日裡相的點滴湧上心頭,太清楚師兄的子,也明白如今秋彤市最大的漩渦就在城郊的季山。
靈悅上穿著一襲素雅的紫長,布料,襯得姿溫婉。沒有半分拖沓,手腳麻利地起下床,赤著的雙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也全然不在意。腳步輕快地走出臥室,抬手按下客廳的燈開關。明亮的線瞬間灑滿整個房間,將屋的陳設照得一清二楚。
空曠的客廳裡冷冷清清,目掃過沙發、窗邊,始終看不到那道悉的影。不安的緒在心底一點點放大,靈悅微微蹙起眉頭,輕聲呢喃:“師兄,人呢?”
一個念頭不控制地冒了出來,讓心頭猛地一。季山如今被離山宗牢牢封,守衛森嚴,殺機暗藏,多修為不弱的修士都不敢輕易靠近。最擔心的,就是師兄按捺不住心中的顧慮,獨自前往那片險地探查。
“該不會真的一個人跑去季山了吧?”
這句話剛在心底落下,靈悅再也無法安心停留,轉便快步衝向房門。心裡又急又慌,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只想立刻出門去尋找聽灰。可就在手準備拉開門扉的剎那,一道悉的影恰好出現在門外。
聽灰站在臺階之上,雙手提滿了各式各樣的吃食,紙袋與食盒層層疊疊,將他的雙臂佔得滿滿當當。晚風拂他的襬,他抬眼便撞見了神慌張的靈悅,眼中閃過一詫異,隨即放緩了腳步,溫聲開口詢問:“怎麼了嗎?師妹?看你慌慌張張的。”
看到師兄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靈悅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回原地,繃的也徹底放鬆下來。方才的焦急與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慶幸。快步迎上前,眉眼間染上幾分憨的笑意,直白地說出了自己剛才的擔憂:“我還以為,你趁著我睡著,一個人跑去季山了。”
“怎麼會。”聽灰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漾開溫的笑意,“我就是想著你睡醒了會,特意出去給你買吃的了。看樣子,你是剛剛才醒過來?”
“嗯,剛醒沒多久。”靈悅點點頭,手主接過聽灰手中大半的食盒,幫他分擔重量。指尖相的瞬間,心頭泛起甜意,微微踮起腳尖,在聽灰的側臉輕輕印下一吻,眉眼彎了好看的月牙,語氣輕快又滿足:“那就好,只要師兄沒事就好。”
兩人並肩走屋,反手帶上房門,再次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他們一同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將大大小小的吃食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濃郁的食香氣很快在客廳裡瀰漫開來,驅散了深夜的清冷。
聽灰隨手拿起一雙餐,一邊擺弄著面前的食,一邊想起了方才在街上的見聞,神也隨之變得凝重了幾分。他抬眼看向旁埋頭吃東西的靈悅,緩緩開口說道:“方才出門買東西的時候,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群著紅修行服的修士。這群人行事張揚,周氣場著一蠻橫,我在東青域行走多年,卻從來沒有見過以紅制式衫為標識的宗門,實在猜不他們的來歷。”
靈悅正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鮮香的湯裹挾著香鑽鼻腔,吃得津津有味。聽到師兄的話,停下手中的作,細細思索起來,隨即附和道:“紅修行者確實十分見。據我所知,整個東青域之,也就只有紅月仙尊一脈的弟子會偏赤服飾,難道這些人,是紅月仙尊門下的弟子嗎?”
這個猜測也是不修士第一時間會想到的答案,畢竟紅月仙尊聲名遠揚,門下弟子人數眾多,行事也頗有章法。
聽灰當即輕輕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應該不是。紅月仙尊和合靈仙子同屬一個宗門,那一脈的規矩我略有耳聞,門下所有人統一穿著白修行服,恪守禮法,行事謙和有禮,和今天遇到的這群人的做派截然不同,絕對不可能是他們。”
聽完師兄的解釋,靈悅恍然大悟,咬了一口爽的條,繼續思索著線索。片刻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開口說道:“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我偶然看到過訊息,東青域冒出了一個新創立的小型宗門,名合隆派。說不定,這群紅修士就是出自這個宗門。”
“合隆派?”聽灰面疑,“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師妹你又是從哪裡得知這個新宗門的?”
“就是在網上看到的。”靈悅笑著解釋,“他們之前特意釋出過宗門宣傳,想借此吸納弟子、擴大聲勢。只不過這個宗門基太淺,本也沒有拿得出手的強者,關注度極低,幾乎沒什麼人留意,我當時也是隨手刷到,就沒放在心上。”
說著,靈悅放下手中的碗筷,拿出隨攜帶的手機,想要調出當初看到的宣傳容給聽灰印證。可翻來翻去,搜尋了許久,頁面上卻空空如也,原本的宣傳帖子、圖文資訊全都消失不見。微微蹙起眉,有些不解地喃喃道:“奇怪,怎麼找不到了?容全都不見了。”
聽灰見狀,溫和地安道:“想來是帖子被人刪掉了吧。本來就沒多人關注,如今消失了也不足為奇。別糾結這些了,先好好吃東西,飯菜涼了味道就差了。”
“嗯,聽師兄的。”靈悅乖巧地點點頭,收起手機,重新拿起餐繼續用餐。
二人安心用著宵夜,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氣氛溫馨又平和。他們全然不知,自己口中討論的合隆派一行人,此刻早已全員殞命。就在不久之前,這群行事囂張的紅修士貿然闖季山外圍,挑釁離山宗的守衛。離山宗兩名二階仙階弟子出手,輔以實力強悍的牛虎,轉瞬之間便將所有人擊潰斬殺。這支剛剛試圖嶄頭角的新宗門隊伍,還沒來得及在東青域站穩腳跟,就徹底消亡在了季山腳下,化作了這片暗流之地的一縷塵埃。
畫面流轉,場景切換至秋彤市市中心。這裡是整座城池最為繁華的地段,哪怕夜已深,街道上依舊有零星的行人往來,臨街的商鋪與酒店燈火通明,一派熱鬧景象。
休九慈著一素雅的黃衫,步履從容地走在人行道上。連日來一直在城中打探訊息,切關注著各方修士的向,一心想要尋找合適的時機潛季山,探尋其中藏的機緣。奔波了大半日,也到幾分疲憊,打算先找一住休整一番。
徑直走一家裝修緻的酒店,在前臺辦理好住手續,接過房卡後,轉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就在這時,一道影順著樓梯緩步走了下來,兩人恰好迎面相遇。
休九慈目一掃,認出了來人,隨即停下腳步,笑著主打起招呼:“哦,這不是姚仙友嗎?這麼晚了,這是打算去哪裡啊?”








